一草一木也好, 珍寶玉也罷,那徐氏竟都能拿出賬簿來一一說出來源,連府里每月賺得多銀子,有多開銷,都分文不落的記在上頭。
刑部的人查了半晌也查不出究竟, 林攬熙便把注意力又放到馬倌這個案子上來。他先是去了一趟馬廄,然后又把與馬倌有來往的人都到正廳問話。這事本可在刑部做, 但林攬熙為敲打李家, 特意在李府做。
&…&…
李清婳把上課要用的一本書落在了家里。等到回府的時候, 已見所有人都站在院里, 正廳門口更是站在兩位材高大手持佩刀的兵士。
心里一驚。
徐氏瞧見進門, 趕上前道:&“婳婳?&”
&“我把書忘在家里了。娘親, 這是怎麼了?&”李清婳指了指院眾人。
徐氏倒沒有擔心的意思, 只是怕害怕,特意慢下語氣道:&“太子領著刑部的人來查之前那位馬倌的事。你不必擔心,因你爹是朝廷大員才有這般大的陣勢,其實咱們清者自清,由得他們查去。&”
李清婳點點頭,才發現那正廳的門大開著,像是里頭的人并不在意外頭的人是否聽見。林攬熙著一件深瑰紫素面杭綢錦,眉眼不怒自威,貴氣天。在他下首跪著的,則是府里的廚娘,亦是那馬倌的妻子孫氏。亦是晨起殺為李清婳特意做粥的那一位。
孫氏之前已去過刑部一趟,可彼時的刑部員卻也沒讓到眼下這般張畏懼。近乎是抖若篩糠地答著林攬熙的話。
偏偏林攬熙似乎覺得并不老實,語氣越發肅然。那孫氏的頭著地面,越發不知所措了。
李清婳有些擔心,反問徐氏道:&“孫廚娘會是壞人嗎?&”
&“不會。&”徐氏憑著直覺道。
李清婳也覺得不會。
可林攬熙似乎并不做如此想。李清婳遠遠看著,但見他忽然拍案而起,眉眼浸染著刑部的人都有的一種煞氣。甚至能聽清他說的話。
&“你若再不老實,全家都活不得了。&”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啞,只是此刻多了明晃晃的威脅在里頭,與從前一道讀書的年簡直是天壤之別,更與那位琴藝夫子截然不同。
李清婳從來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一面。那孫廚娘口口聲聲喊著自己說的是實話,又咣咣在地上磕著頭,把額頭都要磕爛了。
但林攬熙依然不肯罷休。他聲音里的嘲諷更濃,對孫氏的耐心也愈發了。
孫氏惶恐地恨不得一團。
李清婳很是心疼孫氏,畢竟是在府里呆了幾十年的廚娘。李清婳小時候就喜歡讀書,這位廚娘每回都要給特意去尋對眼睛好的一些食療方子來。
&“娘親。&”李清婳的眉眼顯得擔憂而急躁。這樣下去,豈不是出人命了嗎?
&“太子查案,我們不可干涉。&”徐氏聲勸道。李府規矩并不小,此刻所有下人都在園子里垂手低頭站著,并無人敢多看里頭的靜或者聽主子說話。
&“可是&…&…&”李清婳看著在里頭依然使勁磕著頭的孫氏,心里不免愈發不舒坦。孫氏這般良善的人,太子究竟想從口中得知什麼?難道懷疑是手腳害死了那位馬倌?
&“我&…&…&”李清婳很想湊近過去安孫氏幾句。可門口站著刑部的人,一臉鐵面無私的模樣,讓李清婳發自心的害怕。
偏巧這會,正廳的兩位兵士將孫氏了出來。林攬熙抱著肩一臉慵懶地跟在后頭,笑意里帶著沁人骨髓的涼意。&“蘇大人,這位廚娘很不老實啊。&”
蘇大人正是與林攬熙一道來的刑部侍郎。他心里其實并不贊同林攬熙的說法。這廚娘雖是那馬倌的妻子,可并不知曉那日的事,與那日的事也沒有半點干系。蘇大人不明白太子爺為什麼要揪著這個人不放。
不過,太子的面還是要給的。他微微一福道:&“既然如此,那就加大刑吧。&”刑他也帶了一些。
林攬熙正要啟,忽然聽到院不遠糯的一道聲音。&“娘親&…&…&”
他心里一,抬眸向遠去,果然見那小妖孽此刻一臉怯懦地站在徐氏跟前,漉漉的雙眸正噙著擔憂向那位廚娘,又間或用那畏懼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林攬熙暗里咬牙。壞了,這下壞了,自己的份恐怕瞞不住了。
可案子還在眼前呢。林攬熙啪得一聲拍了一下驚堂木,努力讓自己回過神來。可沒想到,那邊的李清婳嚇得渾一抖,漉漉的雙眼里愈發張。
&…&…
林攬熙好生無奈。他想勸人把家眷都請回去,可若是請走李清婳,自然李大人與徐氏也要走。那敲山震虎的意義何在?殺儆猴的意義何在?
林攬熙嘆口氣,重新輕輕拍了一下驚堂木,語氣凜然.問道:&“孫氏!你還不從實招來?&”
他刻意不去看李清婳。但余卻不自覺往的方向去。果然,這語氣也夠怕的,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林攬熙氣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