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攬熙剛命昌寧把冰塊都拿走,此刻正額間帶著汗珠坐在那候著。冷不丁聽見這麼一番話,不由得眉頭蹙起來。
李清婳說完才覺到有點后悔,可是前幾日剛答應林夫子要好好學琴的。這樣是不是有些對不住林夫子啊,李清婳的眉頭也鎖起來,想著自己要不要收回這個念頭。
林攬熙本有些不樂意,可抬眸瞧見李清婳眼圈有些發青,也不似從前水潤,心里的火氣便淡了下去。又想想前日打瞌睡的樣子,方才的火氣便更消失殆盡,而全然變了對的心疼。畢竟子科舉之事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頭。
林攬熙不舍得再看,又故作淡然地將手里的數頁紙全都遞過去,攆人離開道:&“拿回去看吧,你的那些問題,都幫你寫明白了。&”
李清婳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去,簡單翻看了兩頁。
越看越不對勁。
李清婳的表從到認真,再到疑,再到局促。
&…&…
林攬熙蹙蹙眉,一雙魅的雙眸懶懶瞥了一眼,而后一把將自己寫完的那摞紙搶過來。
&…&…
許是因為近來草書帖子臨摹得太多,林攬熙的這幾頁紙都是用草書寫的。
草書的最大特點就是,只有寫得人能看懂。有時候興致起來,連寫的人都未必能看懂。林攬熙抓起一頁紙看了幾眼,自己倒是能看懂,不過顯然這個小妖孽是看不懂的。
他不由得咬著牙,嫌棄將那摞紙全都扔進了渣斗里。反而是李清婳一臉心疼地過去撿,語氣如常糯道:&“我能看得懂的,我能看懂的。夫子您別生氣&…&…實在看不懂的地方,我問問父親便是了。&”
的語氣越急促,越讓林攬熙心疼。他一邊埋怨自己如此心,一邊狠狠將人拉起來。&“不許撿!&”
渣斗里都是不干凈的東西。臟了手怎麼辦。
可李清婳實在舍不得,畢竟那一摞紙實在算不得薄了。而且李清婳還記得昨日林夫子對其中的許多問題也說尚且存疑,可今日那上頭每一個問題都寫著清清楚楚的答案。再瞧瞧林夫子眼圈的淡青,便知道夫子昨夜為了自己沒有睡好。
這麼好的夫子,自己怎麼能辜負。別說草書了,就是甲骨文,自己也得讀下來。李清婳細的胳膊不舍地抓著渣斗的沿兒。
那一雙漉漉的眼眸讓林攬熙覺得自己仿佛把怎麼樣了似的,不由得咬牙切齒道:&“行了行了,別撿了。既然不學,就先放放。&”
李清婳以為他不高興,手不由得一松。渣斗咯噔一聲落回地上,茶室里的氣氛忽然靜謐下來。九月已是天高云淡,連茶室都顯得空闊不。
李清婳垂眸看著地面,輕輕咬了咬,開口道:&“林夫子,我一定會順利考過府試和國試的,到時候一定好好跟您學琴。即便考不過,我,我也不會對不起您。&”
林攬熙心頭的火氣被的吳儂語徹底澆滅。他甚至覺得,要是拿這副嗓子讓自己去殺👤放火,自己也是肯的。
&“好。&”林攬熙沒再說什麼旁的話,只是啞著嗓子答應下來。他相信李清婳一定能考過。
李清婳沖著林攬熙深深拜了一禮,那是學生對夫子所行的最重的一種謝禮。
林攬熙著纖細的腰彎下,看著耳后兩縷俏皮的碎發,心里忽然產生濃濃的不舍。要是能把一直留在這,該有多好。
李清婳很快走出了茶室。林攬熙坐在那發了一會呆,便吩咐昌寧過來磨墨。昌寧鎖著眉頭問道:&“爺,您就這麼著了?&”
&“怎麼著了。&”林攬熙果然煩悶,語氣依然不痛快。
昌寧嘆口氣道:&“距離國試還有小一年的功夫呢,要是到時候再學琴,清婳姑娘指不定就忘了您呢。&”
林攬熙咬牙切齒地踹了昌寧一腳。&“你以為你家主子傻啊。&”林攬熙早已想好了,無論李清婳逃到哪,自己都要追上的。
&“既然不想學琴了,那本夫子就屈屈才,去教旁的。&”子科舉只比男子科舉了一項政論,其余的算和文才兩項都是一樣的。林攬熙自視自己這幾樣學得都不差。
昌寧卻有些憂心。&“陛下那能樂意嗎?&”
林攬熙稍稍猶豫了一下,但很快無奈道:&“那你還能想出別的法子?&”
&“奴才,可想不出來了。&”昌寧一邊磨墨一邊汗,心想著這才九月末就不讓用冰了,這位爺可真是害人不淺。
林攬熙摟起袖子,撿起狼毫筆,照著李清婳昨兒留下的幾頁問題,重新筆疾書起來。
下一堂是書法課。雖然科舉考試不會直接地考教書法功底,但毫無疑問,書法寫得好的人,一定得到優上的可能更大一些。所以這堂課誰都不會缺席。
李桃扇興致地抱著新買的狼毫筆進了學室,瞧見李清婳也坐在那,正埋頭練著一手的楷書,不由得蹙蹙眉。自己不打算練楷書,還是練隸書比較好。
坐到了曹雪的邊,曹雪也在練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