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不敢疏忽,趕豎著耳朵聽起來。
而與此同時,隔著簾帳,大殿上坐著除了最上首的皇帝外,還有次之的林攬熙,亦還有十數位老臣。這些人手里都拿著應試子的名冊,每人都聽其答而給出等級,同樣以上優為佳,下劣為最差。
林攬熙坐在那,聽完殿子的答話,隨手給出了等級,便沒有心再去聽那些老臣的點評,而是忍不住去尋外頭的影。隔著十分薄的簾帳,他能瞧見此刻正著手里的帕子,不時還要輕輕按一按額頭的汗珠。
他想起昨晚的場景。李清婳張得連晚膳都沒吃,而且還渾渾噩噩地發起燒來。燕兒這才告訴自己,李清婳自小便有這病,膽小,遇上大事便會發燒。
林攬熙陪了一晚上,哄著人吃了兩碗湯藥,今兒早上才算勉強能爬起來。不過早膳依然沒用幾口。他眉心蹙,忍不住心疼起來。
細瞧李清婳,只見早上還白皙的此刻似乎又有些恢復了昨夜的紅,清瘦的肩膀用力地一沉一浮,纖如細柳的腰肢旁是一雙死死攥在一塊的手。更要命的是,這邊的聲音稍微大些,的形便輕輕抖一下。
林攬熙想起從前站在惠書院石臺上講學的場景,幾乎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如今雖然長進些,可此刻這般威嚴之下,大約還是膽小極了。
正在這會,大殿上的大太監喊出了下一位。許是知道這是太子妃,他的聲音比方才多了些人味。
然而林攬熙的神并不妙,有人注意到,他的手突然抓了桌角。
眾人哪里知道,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李清婳的步伐剛才踉蹌了一下。
從前桀驁不馴的太子爺如今眼里大約只能裝下太子妃一人了。林攬熙咬咬牙,忽然冷著嗓子道:&“歇吧。&”
皇帝最疼兒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于是除了已經考完的出了門之外,眾子都被請到了早已備好的茶室里頭。畢竟殿試的時間要兩日之久,中間歇上四五回都是正常的。
外頭,李清婳長長吐了一口氣,忍著發脹的頭疼和一陣又一陣的惡心跟隨宮人的指引往茶室走去。自然太子妃有太子妃的優待,不必和那些人在一塊,而是進了早已為備好的用茶室。
林攬熙早已等在那了。瞧見進門,林攬熙似乎比更難,一把將人扶過來道:&“還能撐得住嗎?頭熱不熱?&”
如江南煙雨下竹骨綢傘下的,眉眼含著雨天的輕愁,捂著口,淚珠兒在眼圈里晃著:&“林攬熙,我怕得都惡心了。怎麼辦,我怕是不能考了。&”
果然慌得如當初被割了書包帶子時的模樣,而且有過之。
林攬熙拉著的手坐下來,用那雙這輩子沒侍候過人的手給倒了盞桂味水,又將眼前的什錦點心退過去,聲音低道:&“你想想,你在怕什麼?&”
李清婳搖搖頭,&“我不知道。&”
太照進茶室的桌案上,冰扇轉,熏香幽幽。林攬熙也不急,咬了一口點心嘗著還好,便又重新掰了一塊遞給,見好歹溫吞吃了,心里才舒服一些,慢慢道:&“有果必有因。世上從前沒有無緣無故的事兒。&”
李清婳抬眸看著他,里輕輕嚼,卻不到什麼滋味兒。
林攬熙繼續道:&“人都會害怕,但大多不會像你這樣怕。若換了旁人是太子妃,只怕早就已經趾高氣揚地進大殿,恨不得橫著走了。那些大臣哪個敢不給你面子,哪個敢嘲笑你,哪個敢給你出難題?就算你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也會說對對對,好好好。是不是?&”
李清婳被他不急不躁的話逗笑。可這樣一,眼圈里的淚珠反而噼里啪啦落下來,惹得林攬熙心都要碎了。
他真是見不得哭。
&“可我就是怕。&”李清婳咽下里的點心,含顰的雙眸委屈道:&“我也不喜歡自己這樣。從前在書院的時候,我總不喜歡幫夫子講學,那滋味不好極了。后來漸漸好了些,但今日不知為何,那種覺又來了。我很慌,覺得&…&…&”
&“覺得什麼?&”林攬熙適時抓住的話。
&“覺得&…&…&”李清婳低下頭,不知該如何繼續說。
林攬熙將人攬在懷里,沖著眉心輕輕吻了吻,道:&“李清婳,你有故事要給我講,對不對?&”
李清婳帶著微微的訝異看向他。
林攬熙輕輕嘗嘗的,將人哄得耳尖有些紅,才道:&“我聽著呢。李清婳,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你不會丟下我嗎?&”李清婳抬起下問。的下頜線優雅而清晰,雙眸如星辰一般。林攬熙一顆心全在上,半點分不出去,點點頭道:&“永遠不會。&”
他的眉眼斂起往日的所有散漫與矜貴,只有堅定。
李清婳向后坐回紅木厚羽椅上,一雙白纖細的手指卻仍然攥著他的手。輕輕呼了一口氣,才要開口,外頭便傳來太監的聲音:&“太子爺,時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