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對上他眼底的深邃，&“所以涂同學，你欠我的人好像有點多。&”
涂筱檸啞了半天，才蹦出來一句，&“你記也太好了。&”
紀昱恒角微浮，繼續往前走，涂筱檸也慢慢跟著。
很想問他點什麼，可又覺得自己理虧，便暗自糾結。
那月黑風高的夜，他也能記住這種無名小卒？而且初中是戴眼鏡的，臉也沒長開，又不是叱咤全校的他。
兩人來到后廚，隔著玻璃窗有服務員前來引導挑菜，但涂筱檸已經沒了心思，看著紀昱恒清晰的側臉廓，越發覺得他難以看了。
這大概是涂筱檸最想早點結束的一場飯局，因為太尷尬了，母親時不時就給紀昱恒拋問題。
比如&“小紀大學念的什麼專業？&”，&“小紀平常有什麼好？&”，&“考銀監難不難？&”
雖然沒查戶口，卻也在邊緣徘徊。
相比之下吳老師夫妻就好很多，偶爾才問問涂筱檸，基本都是&“工作忙不忙，孩在銀行苦不苦？&”這種問題。
一場飯下來，滿桌的菜都沒幾口，只顧著說話了。
涂筱檸也沒怎麼筷，上點心的時候，下意識地想用手拿一塊紅棗糕，母親又嫌棄地在桌下踢。這麼了解下來，是真覺得自家閨配不上人家。
涂筱檸趕換筷子夾。
吳老師喝著茶，笑咪咪地著涂筱檸。
&“先前我就瞧著筱檸的照片好看，沒想到隨口一岔，生出了倆孩子的緣分。&”
涂筱檸聽這話總覺得有點奇怪，母親喝著水也微微一滯，然后用紙巾著角笑笑，&“那還得看他們自己呢。&”
吳老師卻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對涂母的話有些疑，&“昱恒的媽媽說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啊。&”
涂母涂父為之怔愕。
涂筱檸紅棗糕吃噎了，想喝茶卻發現杯子空了，紀昱恒坐在對面拿起水壺順勢給倒了水。
一切落在父母眼里，這不就是中的嗎？
涂母趕拉過小聲問，&“你，你們在一起了？&”
涂筱檸知道自己死了，忘了還有紀母這一出，如果現在否認就間接傷害了紀母，可不否認自己又掉了坑，真是百口莫辯，有苦難言啊。
&“我，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吳老師只以為害，又有些抱歉地開口，&“其實第一次雙方家長見面應該正式些的，可惜我姐姐那個子。&”輕嘆了口氣，&“不過筱檸乖巧懂事，頭一次看還帶了一大捧鮮花和果籃，我姐姐特別不好意思，說初次見面讓孩子破費。&”
然后涂母涂父又雙雙驚異地看著自家閨。
涂筱檸只想把自己埋起來，求救地看紀昱恒，紀昱恒神比淡定很多，他剛要開口卻被吳老師打斷，依舊是對著涂母涂父，&“我姐夫在昱恒小學的時候被酒駕的車撞了，撒手留下他們母子，娘倆相依為命，但是昱恒很優秀，從小就是年紀第一，幾年前我姐姐就不大好，昱恒為了照顧，放棄了留在a市的工作機會，卻沒想到后來查出來是腺癌。&”
包廂里陷長久的沉寂，所有的表都變得沉重。
涂筱檸也噤若寒蟬。
吳老師似哽咽了一下，又很快調整了過來，&“本來今天我不該說這些的，我們家老許也不讓我提，可我想著，人家的姑娘也是捧在手心疼了二十幾年的，相親也是蹦著結婚去的，自然要知道男方家的底細，大家索說開比較好，我們家底可能是薄了些，但孩子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又喜歡地看了涂筱檸一眼，&“說實話筱檸那天去看我姐姐，很，我也是。&”
母親聞言接了話，&“吳老師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表個態。這人一生的三件大事無非就是學、擇業、婚姻，兒到了年紀，婚姻大事自然是我們心的事，我們家筱檸，資質平平，優秀談不上，跟的姓一樣，從小就是個糊涂蛋，學習績不好，工作也是半吊子，進銀行是我跟他爸厚著老臉拖人家幫的忙，也不指能掙什麼大錢，就想著銀行穩定些，找對象說出去也好聽，但事實到現在還只是個沒編制的勞務派遣。&”母親看了看，&“人都說養兒防老，可我從未想過讓給我養老，我們給了半輩子的心，不求別的，就希有個好歸宿能幸福。&”
這是涂筱檸第一次聽母親在外人面前坦然地講這些，眼睛竟有些酸。
&“一個孩子家境固然重要，但人品更重要。&”母親的視線落在紀昱恒上，&“小紀啊，阿姨這人說話直，不管我們以后能不能為一家人，阿姨今天都要送你一句話。&”
&“阿姨您請說。&”紀昱恒謙卑溫煦。
&“莫欺年窮，我賭你是只潛力。&”
這次換涂筱檸陪父親驚異地看母親。
徐士說這話的時候竟帶著一霸氣。
飯局結束后，雙方家長均帶著笑意，似默認了些什麼。
涂筱檸深深嘆著氣，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你這死丫頭，我就說人家怎麼老送你回家，還給我死不承認裝蒜是吧？&”趁著吳老師夫妻不注意，母親暗暗掐了涂筱檸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