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眾人都聚集在凌老爺的書房里,連凌六爺都在,凌家凡在金陵的男人都聚齊了。
凌老爺、凌六爺、凌昭和十一郎、十四郎傳看了十二郎、十三郎、十五郎和十六郎的文章。
待散去,凌昭去四房看自己的母親,四夫人也好奇問他:&“如何?&”
凌昭道:&“十六郎差些,其他人沒問題。&”
四夫人綻開了笑容:&“十六郎還小呢,他才是第一次參加院試。&”
凌昭點點頭。這個兒子話太,有時候讓四夫人頗頭痛。格外懷念四爺還在的日子,親二十多年兩個人還天天有說不完的話,多麼開心,唉。
凌昭看出了母親的落寞,不由皺起眉頭。
他并非不孝,四夫人是他親娘,他自然是希能過得舒心快樂的。只他這娘親子實在和他差了十萬八千里,說不到一塊去。
只能喚了南燭,把新抄的經文都拿過來給四夫人。
四夫人先拿起來的自然是凌昭親自抄的。
&“每次看你的字,總不舍得捐。&”道。
佛經是不能燒的,這些手抄的經文供奉完了,便捐給寺廟,也是替四爺攢一份功德。
凌昭道:&“我多抄便是。&”
&“那你爹爹可高興了。&”四夫人道。
人死如燈滅。凌昭趕回金陵的時候,四爺其實過都已經一個多月了,如今又過去了一個多月,多的哀傷也淡去了。
不管怎麼樣,日子總得過下去。四夫人如今常常陪伴凌老夫人,做了快三十年的婆媳了,如今反倒是們婆媳關系最好的時。
四夫人的日子從最初的悲痛絕,到如今也漸漸回到了正軌,面對兒子的時候,也能有笑容了。
四夫人翻了翻,忽然道:&“這個字不錯,是你書房哪個丫頭的?用的紙不好。們別在這上面摳索。&”
凌昭聽到&“紙不好&”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是誰了。接過來看了一眼,果然是林嘉的。
林嘉用的紙,沒有他書房的人用的紙好,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林嘉一個三房的外姓人,好意為他的父親抄寫經文祈福,他怎能嫌棄人家的紙。故而一直沒說。
凌昭微一沉,道:&“以后不讓們自己用了,我自庫房里取些紙派給們。&”
四夫人一輩子都是有福氣的人,從來沒摳索過,道:&“不用你,我這里多的是。你爹不在了,我也用不上。拿去給你爹抄經文正好。還有他攢的那些好紙一并都搬到你那里去吧。他攢了二十張澄心堂呢,原就說留著給你&…&…&”
遂喚了丫鬟開庫房去將四爺攢的那些好紙都取出來。
澄心堂紙百金難求。凌昭手里也有,都是宮里賜的。不想凌四爺手里竟攢了這許多。
這兩夫妻閑云野鶴的日子,過得又舒心又自在。
看著四夫人眼角的細紋,凌昭想起來,當年他中了秀才,祖父便送他去京城,那時候母親的眼角皮,哪有這些細紋。
那時候十分不舍得他,又不敢違抗公公,只敢在背人抱著他掉眼淚,眼睛都是紅紅的。
凌昭看著四夫人低頭翻著那些手抄的經文,低低地絮語:&“等月底,再去給你爹做一場法事,你好好給他抄十份經,用金泥寫在瓷青紙上。封面封底找西長巷的劉駝子裱糊,他是你爹最用的裱糊匠&…&…&”
進房間里的都是溫暖的。
他一顆在宮闈和場上磨礪得冷的心忽然了起來,心里對母親生出了一分愧疚,低聲道:&“好。&”
四夫人順口道:&“待會在我這邊用飯吧。&”
他也道:&“好。&”
四夫人是個細膩的人,察覺出不對,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凌昭低聲問:&“中午吃什麼?&”
他的聲音低而溫,仿佛小時候那個可的小小年又回到邊了似的。四夫人心頭一酸,扭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轉回頭來報幾樣菜名。
瞧了眼門口聽喚的婢,低聲音悄悄地說:&“中午有鴨湯,要不然你喝點?
凌昭無語:&“我在為父親茹素。&”
四夫人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你有這個心就行了。&”
&“你爹不在乎的。&”看凌昭不信,鬼鬼祟祟地告訴兒子,&“你爹陪著你祖母禮佛的時候,都是我給他送的。&”
凌昭:&“&…&…&”
是的,凌昭知道這個事。
他那爹還把這事寫進了手札里,嘆三天不食,渾都沒力氣。
只凌昭不知道,原來送給他爹的幫兇,就是他親娘。
☆、第29章 第 29 章
第29章
當爹的可以不在乎,當兒子的不行。
凌昭到底還是沒有喝鴨湯,只吃了素菜。
四夫人心疼他:&“大好的青壯兒郎只吃這點怎麼行。&”
凌昭無奈:&“回去還會用些點心。&”
&“盧旺家做的點心也就那樣,就老太太吃。&”四夫人轉頭招呼婢,&“今天新買的陳記呢?給九郎送過去。&”
&“不必。&”凌昭也不是那麼吃陳記,以前湊合吧,現在不喜歡了。他頓了頓,道:&“我那有點心,找人照著我的口味訂做的。&”
四夫人還關心:&“哪里找的點心師傅?&”
凌昭只道:&“不出名的,只恰好合我的脾胃罷了。&”
停了停,他道:&“明日我送些來給母親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