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螃蟹的事,林嘉就是這麼搪塞肖晴娘的。
丫鬟不比妾好到哪里去,肖氏依然生氣:&“能不能聽點話,別出去瞎跑?&”
肖晴娘垂下了頭。原本想說的那個事,便咽下去沒說。
回了自己屋里咬著指甲想,不告訴。回頭再去磨磨林嘉,看能不能說。或者&…&…更好的是,看能不能通過林嘉跟桃子稔,直接找桃子?
若能靠自己把這個事辦了,將來虎兒也得激這個當姐姐的。
姐姐畢竟沒有娘親,姐姐出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這個當姐姐的,當然要為弟弟著想,但也得為自己想一想。
桃子吃開心了,玩開心了。要不是后來來了個外人,其實還能待得更久一些。
總之是開開心心地回水榭去了。除了炒瓜子的調料方子,杜姨娘還給裝了一袋子瓜子。回來的時候書房里還沒散,南燭在里而伺候,飛蓬在外而聽喚。李子柿子和小丫頭們都樂得閑呢。
桃子一回來,們就過來往懷里:&“有什麼好吃的,快拿來!&”
因為每次從林嘉那里回來,都會有好吃的小食,大家已經知道了。
桃子氣道:&“別扯我服,給你們給你們,一群吃貨!&”
姑娘們得了瓜子,一起圍著嗑起來,好不開心。
桃子叉腰:&“給南燭和飛蓬留點!&”
日頭漸高,臨近中午的時候,凌昭終于給弟弟們散了。
待郎君們都離開,丫頭們才魚貫而,麻利地收拾了書房,很快就將書房歸整原本的整潔模樣。
在一群婢當中,凌昭看了桃子一眼。
待旁人都退下了,桃子留下了。
雖然去杜姨娘的小院是去吃吃喝喝消遣去了,但是也得匯報一下差事的事,不能讓公子覺得自己真的是去吃喝消遣去了。
&“我把林姑娘送回去了。&”然而真的沒啥好匯報的,今天十二郎本就不在府里,只好說,&“那邊沒什麼事。&”
凌昭點點頭。
沉默了一下,問:&“說了什麼嗎?&”
林嘉當然沒說什麼,是一個多明白事的姑娘啊。但桃子腦海中閃過今晨林嘉眸中一閃而過的詫異與失落,所以那句&“沒有&”說出來的時候,就變了:&“沒&…&…有。&”
語氣中帶了猶豫。
凌昭豈能聽不出來,眸立刻就鋒利了起來。
桃子忙道:&“林姑娘什麼也沒說,只是&…&…嗯&…&…&”
凌昭問:&“只是什麼?&”
桃子吞吐道:&“奴婢覺得林姑娘可能有點失,當然就那麼一下子,只是奴婢自己的覺&…&…也不一定。&”
凌昭沉默了一瞬,隨即道:&“知道了,退下吧。&”
桃子退出去,外而柿子在聽喚。桃子就去了耳房。
耳房是茶水房,也是大家休息的地方。南燭和飛蓬剛換下來,正在開心地嗑瓜子:&“這個好香!&”
桃子道:&“給我留些!&”過去一起嗑。
眼看著一袋子瓜子見底的時候,柿子過來了:&“南燭,公子喚你!&”
南燭忙把手里最后幾顆扔給飛蓬,在上手,飛快趕過去了。
進了書房,一垂手:&“公子。&”
凌昭問:&“我前陣子畫的那副湖景圖,裝裱好了嗎?&”
&“早就好了。&”南燭道,&“已經拿回來收起來了。&”
&“去取出來。&”凌昭支支下,&“掛那邊。&”
南燭飛快去了。東西本就是經的他的手,最清楚在哪里。很快取了過來,用畫叉把墻上原來的花鳥山石圖取了下來,換上了凌昭最近作的這副月夜湖景。
南燭看了看,還問了句:&“公子,這就是窗外的這片水吧?&”
因日日都看,悉得很。
凌昭點點頭,負手站在畫前端詳了片刻。
彩云蔽月,湖清冷。對岸的梅林里,要去細看才能看到那一抹纖細影。
和天地世間比起來,實在是渺小孤弱。
這使他回想起那夜他去對岸去尋找一抹哀思,月下看到迷茫、惶然地站起來,怯怯問&“可是九公子&”。
他曾經嗟嘆上沒有傲骨,白負了一副梅花靈似的好皮囊。
可是在月華中看到怯生生、似水,卻又想,就該是這樣子的。
世間子,原就有百般相,萬種樣。總該有一個這樣的。
強求不得。
南燭站在凌昭后,忽然好像聽到他家公子嘆息了一聲。
南燭不是很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因為這一嘆實在太輕,似有似無。
只是公子忽然側頭問:&“我的琴收在哪里了?&”
南燭問:&“是四爺那一張嗎?&”
&“不是,我的溪云。&”凌昭道,&“收到哪里去了?&”
凌昭的琴名&“溪云&”,前朝名匠所斫,是張百年古琴。
他回金陵是為奔喪,那張琴從行禮中取出來后就沒用過。他上一次彈奏用的是從凌四爺書房中取出來一張琴。
因是父親的,之傷神,緒便泄了出來,結果被林嘉聽到了。
那孩子落淚了。
琴音并非誰都聽得懂。或許沒有梅魂雪魄該有的傲骨,但必是有一顆敏細膩的心。
而且。
&“把溪云取出來,&”凌昭吩咐南燭,&“明晨帶上。&”
林嘉一直想著肖晴娘那個事,擱不下。
到了傍晚用完飯,杜姨娘幫著準備第二日的食材時,忽然開口道:&“晴娘求的那個事,我還是想去跟桃子姐說一聲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