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忍了忍,又問:&“為什麼不練?&”
好歹是生活在凌府里,姨母也算是半個主子,院子里有人伺候,不至于忙碌到不出來一點練琴的時間。則這樣一個對音律知力頗強的人,為什麼輕易就放棄了?
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呢?
林嘉躊躇了,抬起頭為難地看了凌昭一眼。
凌昭忽然醍醐灌頂,明白了。
&“你&…&…&”他求證,&“是不是沒有琴?&”
琴那種東西,是有了閑錢、閑暇和閑才會需要的東西。
這三樣里林嘉唯一擁有的是閑暇。
閑錢有一些,為日后攢著。而閑,杜姨娘就本不希有。
杜姨娘一直謹防著將養個滿肚子春華秋月的大家閨秀。
&“咱們啊,&”對說,&“還是得腳踏實地地過日子。&”
☆、第49章 第 49 章
第49章
凌昭有那麼片刻的時間,心里有一種極為不舒服的覺。說不清是什麼,就是梗在那里,特別難。
那一刻他甚至想開口把這張&“溪云&”就給了林嘉。
溪云在旁人來看,是張昂貴的名琴,是張有歷史的古琴,但于凌昭來說,它就只是張琴而已。
但凌昭已經仕七年,就算年時曾經&“何不食糜&”過,也早被打磨出來了,謫仙似的外表之下,非常地腳踏實地。
想把溪云給林嘉的念頭只在腦中閃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他自然給得,但林嘉卻不得。
相比他,所的束縛要多得多。所以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昨天旬日沒有見,失了吧?
凌昭忽然竟生出了微微的悔意。自己怎麼竟跟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較真了呢?
實在可笑。
林嘉只覺得凌九郎的眉間有一冷意,讓人有點畏懼,不由微微瑟了一下。
但這怪不得,雖然住在這凌府里,到底不是凌家的姑娘,不可能過凌家姑娘那種調香琴、把紅僅僅作為興趣而不是謀生技藝的生活。
林嘉的心里,是贊同杜姨娘的論調的。腳踏實地地生活,才讓人心安。
否則的話,總覺得惶惶然。
凌昭的話題忽然又跳躍了,他問:&“在學里還學過別的什麼嗎?&”
啊,是放過琴這個話題了嗎?林嘉悄悄松了口氣,回道:&“跟十二娘十三娘們學的都是一樣的。除了讀書,也學過字和畫,調香和琴。&”
至于穿搭配、妝容和禮儀,這些過于化的東西,倒不必和凌九郎說了。
只是林嘉眉心忽然一跳,忙補充道:&“我只是旁聽的,學得都淺。&”
可千萬莫要再考了。
什麼旁聽,說的好聽,其實就是蹭課。
不比附學的,人家附學的是實實在在過束脩,拜過老師的。旁聽的就是家里塞進去的,當然家里會象征地給先生們多添一些酬勞,但肯定沒有附學的學生那麼正式。
為什麼學得淺?因為老師也不太把蹭課的當回事,不會花費力去細心指點。把凌家的姑娘教出來才是正經事。
又或者這蹭著學的真有什麼過人的天賦,能和老師互相就,或許老師也愿意做一回伯樂。但凌昭指點過林嘉寫字,也聽過彈奏,知道絕不是什麼一鳴就能驚人的天才。
于老師而言,便如同買東西的添頭一樣。誰會在意添頭呢。
林嘉不知道凌九郎為什麼不高興。
不該是因為肖霖旁聽的事,因為那個事一提,他立即就答應了。
林嘉可不覺得是因為自己。沒那麼大的臉。今天過來也只是抱著&“盡力&”的想法。人微言輕,能盡的力也不過就是幫肖晴娘把這個話帶到。
話帶到了,就盡力了。至于不,豈是能左右的了的。
可這個事一下子就了,那都是因為凌九郎&…&…他外冷熱,看著嚇人,可其實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啊!
林嘉試著問:&“肖家弟弟的事,我現在可以跟他們說嗎?&”
垂眸沉默的凌昭被喚回神,他負手道:&“你想說就說。&”
林嘉道:&“那我就跟肖家姐姐說,這個事我幫把話帶到了。不的,不在我。&”
凌昭這個態度,是已經答應了。
但林嘉認為肖家該謝的是凌昭而不是。沒那麼大臉去冒功。
這個想法很簡單,會這麼想也很簡單。凌昭一看即明。
若沒有林嘉,他本不會知道府里還寄居著這麼一戶人家。姓肖的一家實在該謝林嘉的。
凌昭點點頭:&“你不要管了,我會安排好。&”
能為別人辦什麼事,是多麼令人開心啊。林嘉覺得自己今天舍了臉面跑這一趟真是值了。
&“我代肖家姐弟多謝九公子了。&”眼中帶笑,輕盈福,&“那,我回去了?&”
笑起來眼睛里仿佛漾著湖面的粼,讓人想起晴朗的夏日,天空湛藍,明。
凌昭突兀地問道:&“你其實很喜歡學琴吧?&”
林嘉:&“&…&…&”
為什麼話題又跳躍回來了??
&“還&…&…&”林嘉想說&“還行&”,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也就那樣。&”
凌昭頷首:&“去吧。&”
心好的時候走路會顯出來,但林嘉今天走的還是有點急。
那怕凌昭再留下考些什麼的心思也是一看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