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娘起先還擔心著,瞅了三天,瞅著林嘉明顯放松了下來,也跟著放松下來。
八月二十六這日午后,林嘉才出門,杜姨娘正準備歇午覺,隔壁肖氏卻來了。
這可稀罕。杜姨娘神一振,迎出來:&“喲,嬸子來了?稀客。&”
肖氏知道杜姨娘也不待見,但有求于人,只能低頭來求。
&“想借些干果,紅棗、蓮子、桂圓什麼的,你這里可有?&”有些難為地問。
這些東西能常備的,這一排院子里也就杜姨娘這里了。杜姨娘道:&“當然有,這是要做什麼?這還不到旬日啊。&”
旬日里虎兒在家,肖氏會為他專門做些特別的吃食,杜姨娘是知道的。
肖氏嘆氣,道:&“我家丫頭這兩天胃口不好,吃不進東西。我想給做個八寶飯。&”唷,給肖晴娘啊,真難得。
杜姨娘道:&“換季沒胃口吧?&”
肖氏不想說肖晴娘是因為一塊裳料子郁郁得吃不下飯去。其實也不能理解,明明都給換了好料子了,怎麼就難過這樣。
說出來,顯得家的閨眼皮子恁淺。
肖氏便含糊道:&“是吧,我也是覺得這幾天胃口不大好。&”
杜姨娘沒覺得,秋天要秋膘啊,胃口好著呢。
以前只是隔三差五地做些點心來吃,現在林嘉天天都做,杜姨娘天天吃。前幾天去給三夫人請安,三夫人都笑心寬胖了呢。
難得瞅見肖氏這麼低眉順眼地,杜姨娘心舒暢。大方地去灶房開罐子各樣東西都給包了些。
肖氏跟著進了灶房,看見梁上懸著一排臘,罐子里是咸鴨蛋,其他瓶瓶罐罐各種東西滿滿當當的。
記得以前肖晴娘嘟囔過&“做妾都比我們過得好&”,當時肖氏怕眼皮子淺貪慕富貴生出給人做妾的心思,給了幾掌,但現在看來,說的又的確是事實。
兒小時候過過好日子,如今苦了,要先著兒子,的確對有些苛刻,傷著的心了。
肖氏嘆口氣,接過東西,低低道了一聲謝,匆匆回去了。
讓這麼一折騰,杜姨娘不困了,拉著王婆子坐在院墻底下曬太嗑瓜子,支著耳朵聽隔壁靜。可惜虎兒不在家,隔壁也只聽見點水聲,大概是在淘米或者洗干果,沒啥有意思的。
百無聊賴,嗑了一地的瓜子皮。
林嘉今日終于又見到了凌昭。
凌昭檢查了這三天練習的果,點點頭,開始正式教。
但他待的時間不長,講解了之后,又聽彈奏一遍,糾正了錯誤之,沒什麼問題了,他微微頷首:&“你自己練。&”
說完,他便離開了。南燭跟著離去,桃子照例陪著。
林嘉松了口氣。
回到小院,杜姨娘拉住,塞給一個油紙包:&“這是我剛炒的香瓜子,你給晴娘送點去。&”
&“&…&…&”林嘉很了解杜姨娘,&“你想干嘛?&”
&“哎呀,瞧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咳&…&…就是吧,&”杜姨娘放低聲音,眼睛,&“隔壁不知道怎麼了,你去瞧一瞧嘛,回來給我說說。&”
杜姨娘在墻底下嗑一下午瓜子,還是有收獲的。
聽見隔壁有摔門的聲音,還聽見肖氏的聲音拔高了:&“你死得了!&”
肖氏自恃份,說話常輕聲細語的端著,難得失態。杜姨娘心死了,想派林嘉做先鋒去探聽探聽。
林嘉:&“&…&…&”
真是拿姨母沒辦法,這都是閑出來的。
確實,杜姨娘又不認識字,連書都看不了。話本子什麼的,都是林嘉念給聽的。也出不了門,生活太單調了,人就容易變得瑣碎,家長里短,聽個壁角什麼的。
這麼一對比,林嘉忽然發現,不知不覺地,自己的生活就充實起來了。
每天都有事做,有賺錢的事,有開心的事。又總是有書看。
九公子書房里那些書,大概一輩子看不完。
&“晴娘好像生病了,吃不下飯。&”杜姨娘拿胳膊肘拐,&“你們不是好嘛,去看看唄。&”
要真是生病了,那是該去看看。林嘉道:&“等我先洗了手。&”
細細去洗凈了手,拿著杜姨娘新炒的香瓜子,在的期盼中去了。
到了隔壁站在院門口喊了兩聲:&“嬸子&—&—,嬸子&—&—?&”
肖氏從灶房里快步出來:&“嘉娘來啦。&”
林嘉假裝沒看見微紅的眼圈和鼻頭,笑道:&“我姨母炒了香瓜子,我拿過來些。晴娘呢?在不在?&”
在這個府里,肖晴娘也是沒去的,當然在。
肖氏道:&“在屋里呢,你去吧。&”
隔窗喊了一聲:&“晴娘,嘉娘來了,你快起來,別沒禮數。&”
模糊地好像聽到肖晴娘應了一聲。
林嘉進到次間,在槅扇門口問了一句:&“晴娘,我進去啦?&”
里面肖晴娘沒打采地說:&“進來吧。&”
林嘉進去一看,肖晴娘在榻上歪著呢,整個人都沒神。
林嘉嚇了一跳,還以為杜姨娘說肖晴娘病了是信口瞎說的,不想幾日不見,肖晴娘下都瘦得尖了。
&“怎麼瘦了這麼多?&”過去在榻邊坐下,關心地問,&“可是生病了?&”
&“沒有,就是胃口不大好。&”肖晴娘道,&“你怎過來了?&”
因為肖氏對隔壁的態度并不是特別親近,杜姨娘和林嘉很過來串門子。平時都是肖晴娘往們那邊去探頭探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