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想起來當年，在家里等著宮的消息。父親信誓旦旦地跟保證，一定會令為后，不會為妃。
當時還心煩意地想，皇帝和皇后是結發夫妻，好，皇帝多半不肯廢后。
然后皇后就死了。
了新皇后。
從那時候起，開始明白權勢有多麼味。活在太后的羽翼下，多麼舒坦。
&“不是，不是鄴國公府。&”爬起來，重又握住皇帝的手，&“一定是、是宣平侯府。&”
皇后那時候年輕，只知道元后死得肯定不明不白，但怎麼作的，家里沒有人告訴。
但鄴國公府才是的娘家。過去再怎麼仰仗宣平侯府，現在也得力保鄴國公府。
皇后抓著皇帝的手：&“鄴國公府那時候，都是唯宣平侯府馬首是瞻。那些事，都是宣平侯和太后說了算的！便是我爹、我祖父也沒辦法。&”
&“陛下，陛下&…&…&”哭泣，&“你廢了我吧，我不做皇后了。&”
&“只要你保住重華，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陛下，重華是親生的孩子啊。&”
皇帝喚道：&“來人。&”
侍上前。
皇帝道：&“請皇后回去。&”
侍便把皇后半拖半拽地請走了。
皇后一直在哭：&“是你的孩子啊&…&…&”
皇帝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元后與他年結發，是個極溫的子。
也聰慧，冊后之后，知道自己面對的不是小小，勸他冊立嬪妃，先將重要的妃位占了，以免太后往他邊放人。
誰想到他們想的是后位。
他先天弱，先太后還是皇后的時候，倒也是個合格的嫡母，許他早于兄弟們娶妻，說是好有人照顧他。
其實是想讓他早點留后，以免死得太早，沒有香火。
比他大四歲，出不高，只是個五品的兒，一直像個姐姐般地照顧病弱的他。
死的時候還那麼年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這個仇，留給阿尨來報。
如此，讓他的母親知道，這孩子已平安長大，也有能力保護自己。
但不管怎麼樣，不管皇帝對現在的皇后有沒有，都沒法否認，重華是他的孩子這件事。
他不像別的皇帝，輒幾十個兒，親分薄了，便殺幾個兒子也沒關系。他一共就只有四個兒子，三個兒。
孩子的數量越，分得的親就越多。他對他的每一個孩子，都付諸了。
也包括重華。
親生兒，和只見過四五次的外甥。
皇帝閉上眼，嘆息了一聲。
&“來人，起詔。&”
按照凌昭的算法，四夫人該要到了。
其實是他離開金陵前，安排了管事盡量快，路上不要耽擱，他在京中有事等著四夫人。
這一點委實把林嘉逗笑了。
你看一個人做事，表面上圓圓滿滿，其實背后有說不盡的瑣碎安排。只許多人便不免出盤算痕跡，計較姿態，偏凌熙臣撣撣袖，好像不惹塵埃似的。
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林太嬪也在念叨：&“什麼時候到啊？&”
林嘉道：&“或者今天，或者明天，或者后天。&”
林太嬪惱道：&“你這說了等于沒說。&”
林嘉嬉笑。
這時候婢匆匆進來：&“縣主，有圣旨到。&”
笑聲止住，林家和太嬪對視一眼，都有些愕然。
因皇帝不是想見就能見。林嘉也有心想與舅舅親近，然而皇家不是那麼一回事。皇后是每個月都得去請安，月月能見。皇帝本見不到。
怎地突然會有圣旨。
林嘉的心中，不由地閃過一霾。
林太嬪道：&“可能是恩旨。&”
如賞賜之類的。
可林嘉能聽出的話音里的不安。
在冷宮里度過了十幾年的人，也沒那麼天真。
府里的婢仆人都是皇帝和太子賜的，倒不慌，設好了香案向南而面，迎圣旨。
林嘉和太嬪都換了服，跪迎圣旨&—&—
【義德縣主進義德公主，和親疏勒。】
林太嬪眼前一黑，便倒在了林嘉懷中。
林嘉抱住太嬪，抬起了眼。
侍沒有表，看不出緒，只高高舉起：&“公主殿下，請接旨。&”
屋子的四角都有健壯的侍。外面聽不見聲音但能覺到有許多人的氣息，封住了出口。
侍道：&“請公主殿下即刻與奴婢進宮。&”
&…&…
林太嬪醒來，看到林嘉含笑坐在床邊看著，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可林嘉幫攏了攏頭發，卻告訴：&“婆婆，我要走了。&”
&“我要進宮去了。&”
&“侍和侍衛們在等我。&”
林太嬪驟然抓的手：&“嘉嘉！&”
&“婆婆。&”林嘉的聲音那麼溫，也不慌張。
因也不是第一次遭逢人生巨變了。
道：&“別擔心，不管我去到哪，我都會讓自己好好的。&”
&“你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
林太嬪眼淚落下來：&“我和你一起去。&”
林嘉含笑搖搖頭。
&“宮闈太深太冷，你好不容易出來，在外面好好過日子，不要再進去。&”
&“外番又太遠，你年紀太大，去了定會拖累我，不如不去。&”
&“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林太嬪淚如雨落。
但沒有說什麼去找凌熙臣，或者讓他帶你遠走高飛之類的話。
因為和林嘉，都不是天真的人。
圣旨若未出，或許有轉圜的余地。
但圣旨已下，這等事，必是經過了閣老們的簽章，為了皇帝的金口玉言，不容更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