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這讓所有人都很興, 但也就皇城司副指揮使齊嗣源敢得意忘形到從高臺錦棚一躍而下,大步流星直撲賀淵。

昭寧帝被齊嗣源這胡來的舉鬧得哭笑不得,一時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 站起來揚聲笑斥:&“齊嗣源, 你要不要試試天上躥!&”

齊嗣源在復國之戰的后期投軍從戎, 說起來也算曾與昭寧帝生死同袍過的。

所以他在前向來多得兩分寬縱,只要沒有監督百言行儀容的殿前糾察史在時,他偶爾有些無礙大局的小逾矩,昭寧帝是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齊嗣源邊跑邊咧抱拳:&“陛下恕罪!&”

賀淵十二三歲時,堂兄賀征與齊嗣源都曾親自在武藝上點撥過他。

他進金云衛這幾年,因在前當值, 在外需低調行跡,私底下再沒與誰認真過手。

今日齊嗣源看著自己當年點撥過的小兄弟如此出息,那種激當然比旁人劇烈三分。

齊嗣源蹦過去展臂攬住賀淵的肩膀, 抬手就要去他腦袋:&“好小子!長進可真大!&”

賀淵反手將他拍開,閃躲出三步遠:&“嗣源兄,我二十了,不是十二。&”

說話就說話,什麼頭

被無拒絕的齊嗣源也不尷尬,單手叉腰笑指他:&“嘿,你方才站在那里不, 抬著下笑得那麼得意,明明就一副&‘快來個人頭表揚我啊&’的表。&”

&“沒有這種事,你想多了。&”賀淵倏地僵了僵脊背,定睛看著齊嗣源后。

齊嗣源回頭見是趙蕎,便樂呵呵道:&“二姑娘安好。你也是來頭表揚他的嗎?他說是我想多了,不給的。&”

這人心大如斗,只知賀淵傷后忘了些事,卻沒問過到底忘了哪些人、哪些事。

在他的印象里,賀淵與趙蕎原是即將議親的一對兒,打趣兒開個這樣的小玩笑倒也不過分。

&“齊大人安好。&”

見趙蕎笑得眉眼彎彎,賀淵脊背一麻,倏地又倒退了兩步:&“承蒙兩位抬,我完全沒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任、何、人腦袋。&”

老實講,他也不懂自己方才為什麼要站在這里朝上頭看。他甚至沒覺得自己笑了。

更不相信自己會一臉&“快來頭表揚我&”的傻樣。

但是,此刻他捫心自問,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假如趙蕎手&…&…

不不不!他不是那種人!

&“誰要你腦袋了?年紀輕輕的,記不好,想得卻多,&”趙蕎笑哼著乜他一眼,&“你手上的傷,不去上藥嗎?&”

賀淵莫名窘迫地垂眸:&“小傷而已。&”

不明的齊嗣源又湊過來勾著他肩膀,對趙蕎笑道:&“二姑娘不必擔心他這點小傷,就那麼淺一道小口子,跟他以往過的那些&…&…嗷!賀小七你是不是想打架?!&”

突然被賀淵以肘擊肋,毫無防備的齊嗣源惱怒,作勢要與賀淵開打。

賀淵一面抵擋著齊嗣源的拳腳&“滋擾&”,眼睛余卻不自知地瞟向舉步前行的趙蕎。

背著雙手從他旁經過時候,突然側過臉來笑了笑。

&“方才很威風。多謝。&”

明明說得很小聲,賀淵卻覺心湖間猝不及防被砸下一塊巨大的糖石,接連泛起大大小小帶著味的古怪浪花。

這種滋味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以致于他一時沒了任何作,愣在原地挨了齊嗣源一踢。

很奇怪,為什麼突然很想笑?甚至有種就地滾兩圈的沖

怕不是腦子真壞掉了吧?

*****

果如早前蘇放對趙蕎所言,茶梅國帶來兩柄手持火,名為呈貢,實則有心試探大周國力虛實。

尤其是在火這種威力巨大的武領域,他們需要知道大周的實力深淺,以便判斷兩國盟約的&“友好程度&”。

昭寧帝命趙渭近前,趙渭應諾趨近,從茶梅使臣隨扈手中接過一支火細細打量,又聽著九議令在轉達那茶梅考工令的自吹自擂。

&“此火短小悍,攜帶便利,可連發五彈,程較尋常弓箭&…&…&”

嘰哩哇啦,咕喱呱嗒,總之就是說他們茶梅國這手持火天下第一、所向披靡的意思。

趙渭的授業恩師正是帝君蘇放,所以他雖年紀輕,在這樣的場合卻是足夠冷靜清醒。

所謂&“上兵伐&”,其中最關鍵的要點之一就是要會&“聽對方說話&”。不是聽字面意思,得要&“聞弦歌而知雅意&”。

對方看似自大吹噓,其實是在激他接話茬亮底牌。

作為一個鑄冶匠作狂魔,趙渭在親眼看過這火后,本不需誰解釋,已基本看懂其優劣利弊的門道。

茶梅國這種火與他工坊所制的&“水連珠&”相比,短了足一半,攜帶明顯更輕巧方便;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從機到彈藥外殼,所用材料都是優劣混雜,雖炸膛的風險巨大,可造價比水連珠便宜太多,更適合量產。

必須承認,若兩國即刻戰,在拼火這一項上,大周必落下風。因為&“水連珠&”過于工細作,若要量產配給軍隊使用,就等同在放火燒國庫,朝廷本耗不起。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