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定。畢竟你是大周開國以來首位帝君,或許將來還會有比你更沒面子的呢,&”昭寧帝笑眼彎彎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正好路上有事同你和阿澈談談。&”
見皇帝陛下都沒有要計較的意思,眾人自也不敢多言。一群人便跟隨二位陛下繞玉池步行前往承殿,準備席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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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與賀淵并肩,慢吞吞落后前頭那群人一大截。
尷尬到頭皮發麻的趙蕎實在不知該如何收這場,清了好幾回嗓子也沒說出話來。
倒是得了&“意外之喜&”的賀淵心大好,右臉頰邊的淺淺梨渦盛滿。
余瞥見他難得一見的笑容,趙蕎懊惱極了:&“笑什麼笑?!&”
前幾日才氣勢洶洶對賀淵撂下&“好聚好散&”的話,今日卻不管不顧當眾將他從帝君跟前&“搶&”過來&…&…
說真的,這會兒有點臉疼。
&“我先前在船上,被信王殿下欺負了。&”賀淵目視前方,一臉正氣地小聲告狀。
趙蕎微怔,接著就頭疼起來:&“你被誰欺負,關我什麼事?&”
&“那我笑我的,又關你什麼事?&”賀淵含糊哼了一聲。
趙蕎被噎住,轉頭瞪他。
賀淵也扭頭看過來,堪堪與四目相接。淡聲里有笑意:&“有求于人還這麼兇?&”
他噙笑的眼眸似乎悉了一切,這讓趙蕎驚得整個人都繃了:&“你&…&…你怎麼&…&…我沒&…&…&”
趙二姑娘也有言不及義還打磕的時候,當真是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方才你的眼睛同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賀淵有些得意地揚了眉梢。
什麼七八糟的?!
趙蕎很想送他一對大白眼,奈何此刻心中張忐忑,不確定他究竟是歪打正著,還是當真猜到了什麼。
&“說什麼了?我自己都怎麼不知道?&”
&“那時你用眼神對我說,&”賀淵抿了抿邊笑弧,&“大禍臨頭了,逸之哥哥救我。&”
趙蕎雙頰立時燒,忍無可忍地照他小踹了一腳:&“我呸你的呸!有病早治,不要隨時發瘋!&”
個鬼的&“逸之哥哥&”!這家伙從松原回來后,到底學了些什麼污七八糟的東西?!
簡直越來越像&…&…
的那個賀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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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趙蕎的花拳繡,賀淵不閃不避地下,笑得開懷又縱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怕被陛下與帝君知曉?先前見你臉都嚇白了。&”
趙蕎不吭聲,垂眸著鞋尖上隨著腳步輕晃的流蘇,心煩意,腦子里一片空白,半個主意都絞不出來。
其實,請賀淵幫忙遮掩,說玉龍佩是他前幾日還的,將今日場面混過去,這是最簡單直接的法子。
趙蕎知道,只要自己此刻開口,賀淵是定會答應的,甚至不會問為什麼。
可這樣一來,就真將他給拖下水了。
若將來歲行舟面圣自首時繞不開玉龍佩,那賀淵今日這一句假話就會為欺君的鐵證。
&“阿蕎,&”賀淵輕嘆一聲,拉住的手在玉池邊停下腳步,&“若我要查你與歲行舟近來在搞什麼鬼,一定能查到。可我想,那樣大約會讓你生氣,所以我沒那麼做。&”
近來這幾日他都跟在邊,目總圍著打轉,對于時常流出的坐立不安,豈會半點沒有察覺?
他直覺的焦慮、忽地態度強要與他劃清界限,多半都與歲行舟不了干系。
&“無論你還要不要我,都可以向我求助。你放心,我不會怪你什麼,更不會以此來向你索討換。&”
他的嗓音溫與而堅定,低低沉沉,好聽得讓人想要落淚。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趙蕎一徑垂眸,不敢看他,微的話尾里卻有一不易察覺的無助。
&“你就倔吧。分明一副快要走投無路的樣子。&”
賀淵無奈輕嘆一聲,將攬進了懷中。
在掙扎著想要逃離的瞬間,他暗暗收了懷抱,輕聲哼笑:&“是因為玉龍佩?方才帝君多看了你的玉龍佩一會兒,你立刻就慌了。&”
驚愕的趙蕎忘記掙扎,瞪大眼睛仰頭看著他。
&“阿蕎,你瞞不過我的。因為我一直看著你,&”賀淵直直進的眼底,&“遇到什麼棘手難事,告訴我。哪怕是天要塌下來的那種,我也會替你扛住。&”
第55章&
旁人眼里的賀淵冷冷淡淡又一本正經,待不相干的人總是&“雖周到卻疏離&”, 悶得要命。平素沒什麼正事時, 誰想聽他多說兩句長些的話都難。
武德五年冬在溯回城被賀淵&“纏&”上前, 趙蕎也是這麼看他的。
以往還在心里笑過,想著若是將來哪個姑娘不幸與他相好,那可真是倒霉催的, 十輩子沒做過好人才能攤上這麼個冷冰冰, 怕是到白發蒼蒼也不太可能等到一句甜言語。
半年后見了分曉, 攤上這麼個冷冰冰的人就是自己。
那時趙蕎才明白,自己從前對他的印象偏于刻板了。
其實他私底下有種特別簡單真誠的年氣,只是平日藏得深,輕易不肯流在不相干的人面前罷了。
兩人定后,賀淵確實如所料不說什麼甜言語哄人&—&—
因為他自己似乎并不覺得那些就做甜言語,也不覺自己是在哄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