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恰是這種上抹又不自知的笨拙, 更容易讓人猝不及防被甜到心肝。
趙蕎瞪了賀淵很久,久到他的眼神從篤定到略略起急。
&“阿蕎,再大的事都能尋到解法。如今既你那套法子行不通, 不妨試試我的法子,&”賀淵無奈輕嘆,&“前提是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別瞪著人不說話。&”
&“你先前不是說,能&‘聽見&’我眼睛里對你說的話麼?那你這回怎麼&‘聽&’出來我在罵你?&”
趙蕎垂睫藏起眸底悸與混,推開他,轉往前走去。
賀淵長一邁, 跟上的步子,歪頭覷:&“罵我什麼?&”
&“罵你腦子有病!連是什麼事都不知道,也不想想會是個什麼后果,張口就要幫人扛。萬一我作犯科呢?&”趙蕎眼眶發燙,語氣有些沖。
以往他就是這樣,總這麼慣著。明明很聰明一個人,卻不知給自己留些余地。
笨蛋。
賀淵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心疼我。&”
&“誰心疼你?不要自說自話!&”趙蕎有點想咬死他,&“只是沒見過你這麼趕著送上門給人利用的!傻了。&”
&“別擔心。或許是傻點,卻也不至于傻,&”賀淵淡聲輕笑,&“只給你利用,又不給別人利用。&”
還來?!
他接連口這種甜而不自知的言語,真真趙蕎有些難以招架。
&“你閉,別再說這種話了,求你。&”
見瀕臨抓狂,賀淵適時斂笑,淡聲順:&“你雖有時沖脾氣大,可做事總有你的道理,心也是正直的。即便當真捅下天大婁子,起因一定不是壞的。&”
深吸一口氣下滿心紛躁郁,目視著遠遠走在前頭的人群,語氣嚴肅:&“你想多了,我真的什麼事都沒有。賀淵,我不知你從松原回來后哪筋突然通泰了,但那跟我沒有關系。同樣,我的事也和你沒有關系。&”
從小到大趙蕎都有個深固的觀念:在外惹了什麼破事都得自己收場,無論結果好壞都該一人做事一人當,沒有讓別人累來撿爛攤子的道理。
這回幫著歲行舟瞞遮掩做完&“那件事&”,那是自己的選擇,為了的朋友。
若最后因此而得到罰,或者要與歲行舟一道背負罵名,那也是自己該的。
無論是家人親族,還是賀淵,都不該為的私心義氣善后。
最初從歲行舟口中問出真相時,就前思后想盤算過許多,又多次旁敲側擊找通大周律的嫂子徐靜書問過,權衡了利弊后果。
雖說按照大周《戚姻律》中的條款,夫婦二人中有誰違律犯,為伴的另一人是要擔連帶罪責的,可與歲行舟都沒親,這個患也就沒了。
只要歲行舟沒有騙,當真能將前哨營那些人活生生帶回來,以昭寧帝的子,就算不肯同意功過相抵,也絕不會牽連家人親族。
所以才敢膽大包天地摻和其中。
所以一開始就想得很清楚,不能讓兄嫂和弟弟妹妹知,更沒道理再將賀淵扯進來。
先前慌,是因蘇放突然盯著的玉龍佩看,始料未及之下才了陣腳的。
原本歲行舟過幾日就要自首,這事本也瞞不了多久。
只不過今日為金云衛慶功,邀來了這麼多人,來前又還沒與歲行舟商量好自首時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若驟然被迫當眾揭破了真相,那事的走向就會不可控。
玉池畔的習習微風讓趙蕎漸漸定下了心神。
穩住,待會兒見機行事,只要將今日混過去,一切都好辦。
不需要連累賀淵。半個字都不能告訴他。
*****
見趙蕎的神、步伐都從先前的慌無措變為鎮定,賀淵心疼地輕嘆。
&“別總什麼事都只想著獨自撐。你記得在原州時,我曾應過你什麼嗎?&”
雖不記得從前的趙蕎是何秉,可之前那一路兩個多月朝夕相,足夠賀淵對有所了解。
是最能靈活機變的,那對漂亮杏眸滴溜溜一轉,頃刻間腦子里就能生出十個八個主意,尋常的事本難不倒。
若非事嚴重又棘手,方才不會因帝君多看了玉龍佩兩眼就慌那樣。
趙蕎連個眼神也不給他,冷淡嗤鼻:&“不記得。&”
其實明白賀淵說的是什麼。
元月底在原州葉城靠岸下船后,說&“接下來有許多事,我得靠你了&”。
那時賀淵道,&“好,給你靠就是&”。
此刻都還能想起,他當時低聲繾綣說完這句話后,立刻驚慌又茫然地抿撇開了臉,赭紅頰邊的淺淺梨渦若若現。
回憶中的畫面再度擾了趙蕎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思緒,口又道:&“而且那是兩回事!&”
賀淵笑出聲:&“趙大春,你還好意思說我傻?既不記得,那你怎麼知道是兩回事?&”
&“早跟你說過沒有趙大春這人了!你給我走開,不想跟你說話了。&”趙蕎推了他一把,沒推,只得加快步伐。
賀淵見犯倔,也不再著非要說,只是跟著,打定主意今日不能離太遠,以便真有什麼狀況時可隨時為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