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知這個&“&”指的是誰。
&“你放心,不會害的。我沒拿玉龍佩去為非作歹。別問了,最多三五日你就會知道所有事。我以命起誓。&”
賀淵冷靜地打量他片刻:&“你看起來命不久矣。&”
&“傷了元氣,過幾日就好,死不了的。&”歲行舟閉目笑嗤一聲,語氣苦。
&“好,信你這一回,給你五日時間養病,&”賀淵站起來,鄭重道,&“看在你妹妹的份上。&”
他前幾日就查過了,歲行舟的妹妹歲行云是北境戍邊軍前哨營先鋒小將。
這句話讓歲行舟的眼角緩緩沁出了淚。
&“多謝賀大人,網開一面。&”
賀淵走出兩步后,又回頭:&“尚未在雪崩找到任何,目前朝廷暫將他們列為&‘失蹤&’。或許,還有生機。&”
他的語氣雖淡漠,眼中卻有些不忍。
歲行舟沒有接他這句安,只是虛虛撐開眼,話鋒一轉:&“賀大人此前去松原,恰好趕上&‘驚蟄祭桃花神&’吧?&”
賀淵倏地蹙眉:&“為什麼問這個?&”
&“可曾接下哪位姑娘的面?&”歲行舟淚中帶笑,疲憊地重新合上眼。
面這個話題對賀淵來說很不友好。他甚至覺得歲行舟是在嘲諷和挑釁。
&“關你什麼事?!&”
賀淵星眸微微瞇起,目卻落在他的后背。
因先前鮮于蔻正以火罐為歲行舟&“拔毒&”,他背后有兩排火罐,所以方才坐在床榻邊說話時,賀淵一直沒留心他的后背。
此刻才約瞧見歲行舟后背似乎有一道舊傷刀痕。
鴻臚寺賓贊平素算是個閑職文,只有負責接待外邦來使之類的差事時會出京。怎會有刀傷?!
而且,他那刀傷看起來有些怪。
不過被兩排火罐蓋住大半,看不太分明是什麼刀所致。
賀淵眉心鎖,但見他面蒼白疲憊,上無半點,只得暫且按捺下心頭疑問。
歲行舟輕笑出聲:&“或許你不信,但松原的神明,還是有幾分靈驗的。若你當日稀里糊涂接了旁人的面,了姻緣線,只怕將來要哭。&”
賀淵瞪著他的后腦勺半晌,尷尬清了清嗓:&“若是,沒接呢?&”
&“哦,那大概也是要哭的吧,&”歲行舟似乎明白了什麼,角笑弧愈發幸災樂禍,&“畢竟趙二姑娘不好哄。&”
&“閉。&”
&“賀淵,護著些。&”
&“要你說?&”
*****
從歲行舟家中出來后,賀淵召了兩名衛暗樁在附近盯梢,自己則又策馬奔向信王府。
信王府的門房卻告知他,趙蕎今日從城出來后并未隨兄嫂一道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自己在柳條巷那頭的宅子,說是近些日子事忙,都住在那頭不回來了。
于是賀淵立刻調轉馬頭。
到柳條巷已是亥時初刻,沉沉夜下時不時有涼風滌白日里殘余下來的熱氣。
神焦慮的趙蕎正在門口大樹下搖著扇子同銀瓶說話,聽見馬蹄聲扭頭見是賀淵,立刻從焦慮轉為暴躁。
賀淵單手撐在鞍上,腰背承力騰空一個旋,利落躍下馬來。
他黃昏時從城出來便四奔走,上穿的還是今日進城赴宴那賀氏武袍。
金泥滾邊的紅武袍擺凌空飛揚,玄腰帶束出勁瘦腰,使他那行云流水的下馬作在夜里格外招人眼目。
趙蕎看得愣了片刻,惱怒般轉就走。
賀淵長不過三兩步就追上了,輕輕拎住的后頸領:&“跑什麼?做賊心虛?&”
&“我虛你個&…&…&”在他的瞪視下,趙蕎強行咽下即將口的臟話,轉而怒道,&“你沒完了是吧?說了你離我遠些,聽不懂人話?&”
&“不是聽不懂,是不想聽,&”賀淵哼了哼,&“若你肯認我是你的人,那你的話我自是言聽計從。認不認?&”
&“我認你個死人頭!撒手!&”趙蕎跳腳,反手去掰他拎著自己領的手。
賀淵非但不撒手,拎著領的手還非常惡劣地左右晃了晃。
&“好,既你不肯認,那我自也不用聽你的。把我!的!面還來。驚蟄日在松原時的那個面。&”
看這明顯了刺激的架勢,大約是從皇帝陛下那兒聽說&“屬意的對象是歲行舟&”了。
趙蕎咬牙在心中將那個突然不靠譜的皇帝陛下腹誹好幾遍,才梗了脖子虛張聲勢地與賀淵嗆起來。
&“什麼玩意兒就你的面了?!那是我花錢買的,和你有一個銅子的關系嗎?&”
賀淵手上略略使力,將拎進了自己懷中,垂眸輕瞪:&“還記得買面時,那個攤主幫你&‘卜蓍問神&’后說過什麼嗎?&”
趙蕎一愣。當然記得。
那時攤主大姐說,拿到面后,前三個上來找搭話的,都是的良緣。
攤主大姐說完這句話,一回頭就看到賀淵正站在后,原以為他沒聽到的。
&“那也和你沒關系!&”趙蕎哼哼道。
賀淵箍在腰肢上的手臂暗暗收,長睫微,嗓音略略沉啞:&“那時將你送上馬車,我就說過,&‘有關系的&’。&”
他用忐忑的語氣說著篤定的話,仿佛垂死囚徒最后的掙扎,人心尖酸。
趙蕎臆間一陣不忍輕疼,上卻還是撐著:&“攤主大姐說得很明白,三個,任我挑哪個都不會有錯的!就勉強算你是第一個來搭話的,那也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