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從松原回京的路上,堂兄教訓我,說天底下大約沒第二個蠢貨會像我這樣,責任過頭,什麼都想往自己頭上攬。同樣的道理,鄰水的事和你有什麼相干?&”

在趙蕎腦中一鍋粥時,賀淵低下微紅俊,沙沙的嗓音里藏著悶笑聲:&“阿蕎,我有個疑問,關于從前的事。&”

茫然地眨了眨眼:&“問什麼?&”

熾盛斜斜灑進亭中,將賀淵兩頰蒸騰出可疑紅云。&“從前,我是不是時常親你?&”

&“啊?&”這什麼鬼問題?!

&“你覺不覺得自己方才說的話,實在很像&…&…&”

賀淵覷了一眼,沒好意思將話說完,因為太流氓了,對面那姑娘大概會惱怒到想咬死他。

趙蕎自小在街面上打混,街頭鄙渾話聽得不。雖賀淵沒說完,但聯系這前因后果,再加上他那古怪的問題,和微妙瞥向自己間的眼神,立刻如醍醐灌頂。

這流氓的言下之意是,對鄰水的事會有那般出人意料的沉重心結,況就很像街頭鄙渾話里時常用來調侃年輕的那句話&—&—

沾多了某人的口水,說話就會變得和他一樣!

第61章&

趙蕎著惱瞪他:&“你之前是怎麼好意思說我流氓的?和你比起來,我可真是小氓見大氓!&”

他倆今日怎麼像對調了子?這兒正正經經同他說著人命大事, 他可好, 滿腦子莫名其妙的污七八糟!

&“我說什麼了嗎?&”賀淵無辜抿, 出出右頰那枚淺淺梨渦。

哦,只是在心里想想,耳朵紅紅, 沒說出來就不算流氓?仍舊是正氣凜然的賀大人呢&…&…呸。

趙蕎腹誹著他的詐, 沒再說話。

各懷心事地吃完這頓飯后, 賀淵亦步亦趨跟在趙蕎側,隨行出別業大門前的小徑。

兩人并肩走在山間林蔭下,盛夏午后的過枝葉,若有似無落在他們手邊,仿佛一縷薄金紗幔的兩端被分別握在兩人的掌心。

&“賀淵,我雖不懂你方才為什麼要那樣說, 但你騙不了我,&”趙蕎目視前方,只覺舌發苦, &“鄰水的事,你不可能不在意的。&”

若不是因為發現賀淵是個外表冷冰冰、里卻重重義的赤忱之人,當初也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賀淵輕輕點頭,淡聲坦誠:&“在意的。若是去年冬剛醒時知道了歲行舟做的事,我或許&…&…&”

哪怕那時他什麼都不記得,只要知道了此事,想來也是會失控到親手宰了他的。

賀淵負手緩步, 沉嗓微喑:&“昨日歲行舟臨走前,陛下將信王殿下、林大人、我、孟翱喚去了勤政殿。乍然驚聞歲行舟的所作所為,我與孟翱都怒從心中起,孟翱甚至險些就要當著陛下的面對他手。&”

為金云衛左右統領,賀淵與孟翱在那個當下對歲行舟的恨意可想而知,也在在理。

&“可是,林大人說服了我們。&”

*****

賀淵一聲長嘆,搖了搖頭,眼底盛著自嘲。

&“立朝這些年來大面上風平浪靜,像我與孟翱這種近些年才長起來的武武將,對生生死死還是見了。比起林大人他們那些從復國之戰的尸山海中走來前輩,需要汗自省的地方確實太多。&”

王妃林秋霞在立國之初曾是雁鳴山武科講堂典正,又擔著金云衛大統領之職,總領左右二衛數年,也是名天下的&“左手神劍&”。

的右臂損于復國之戰時的江關守城戰。

那一戰的慘烈程度,在長達二十年的復國戰史上都能排上前五,雙方死傷加起來遠超十五萬之眾。

那年還不到十七。

在無數同袍的鮮長并活下來的人,對人對事總是看得徹許多。

&“林大人說得對,歲行舟的事,只能按律問罪,誰也沒資格去談&‘若他當初如何,鄰水的事或許就不同&’。否則,滿朝文武泰半都該與他同罪論。&”

朝廷知道松原有裂土之心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可朝中關于是&“繼續對松原郡持續懷綏靖&”還是&“盡快圍城收權、必要時直接強攻&”,大家各在其位,衡量的重點不同,自會有相左意見,從昭寧帝還是儲君時就爭執不下,遲遲無定論。

而去年夏末秋初,北境戍邊軍功抵吐谷契越境襲的捷報京后,信王趙澈已直覺&“松原氣味不對&”,可他沒有證據,只能對昭寧帝做提醒諫言。

之后神武大將軍府派親信特使前往松原實地核查,竟也被黃維界與邱敏貞糊弄過去,未看出半點異樣。

史臺與兵部每年都會分別派專人前往各地軍府稽核,可松原北境戍邊軍坐吃前哨營兩千人空餉長達半年之久,這個竟是今年二月趙蕎與賀淵抵達松原后才發現的。

而鄰水刺客案發之前,昭寧帝已指派大理寺司直白韶蓉與皇城司驍騎尉李同熙出京,暗查&“希夷神巫門&”之事數月,卻也沒查到對方手中有&“斬魂草&”這樣詭譎的藥。

沒誰能責怪這些員尸位素餐不盡力,大家都明白,既對手有備而來,自會有漫天過海之法,許多事在沒發生之前,誰能想到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