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獨自到飯廳用了飯，過后又找管事劉叔要了筆墨紙硯。還借了三公子放在這里的一套規尺之類，就又關進書房了，&”阮結香細細稟了賀淵今日行蹤，想了想又補充道，&“哦，還中慶煮過茶送進去。中慶跟我說，瞟見賀大人取了三公子之前寫的匠作手札，似乎在照上面的圖文學著做什麼東西。&”
趙蕎兩指頻頻著自己的下，看了看窗外的黃昏天，疑嘀咕：&“難不他要學老三，自己造一門火炮？&”
依稀能想起，昨夜自己指著對面坡上那片桃花林，對他說過幾句陳年舊事。
&—&—那年我大哥讓人在那里給我嫂子放過&“兔子煙花&”，用老三工坊做的火炮放的，可好看了！
當初大哥趙澈為了哄嫂子徐靜書高興，曾不吝重金，讓老三趙渭將改造過的小型火炮拖上來，在那桃花林跟前放特制的&“兔子煙花&”。
&“兔子&”是趙澈對徐靜書的稱，那是他們夫妻間的小親昵。那些火炮雖是老三趙渭帶著人在工坊特地趕制的，圖樣卻是趙澈親手畫好。
趙蕎既出信王府，自也沒缺過什麼。再加上有個于匠作的三弟，可以說，許多奇巧新鮮的什，比陛下與帝君都還先見著、著，也就很稀罕什麼，更不太會羨慕別人的東西。
但那夜仰頭看著星空下接連炸開的兔子形狀，看著兄長送給嫂子那份當世獨一無二的禮，心里是羨慕的。
那年還沒滿十六，小姑娘心思難免會景生出些許綺麗憧憬。也想過，不知將來自己會遇到怎樣一個男子，對方會不會像大哥待嫂子那樣，時時將放在心上？即便什麼都不說，對方也能及時知喜樂哀愁，在難過失落時愿花心思細細哄到開懷？
后來遇到賀淵，及至與他定，趙蕎也就沒什麼想法了。
賀淵倒是時時哄著讓著的，可他那能送銀票給人當生辰禮的子，想也知哄起人來是個什麼路數。
其實也沒覺哪里不好，既這人了眼底、進了心上，是什麼樣都好，倒沒任強求一定要讓他如何。
只是昔年懷注定落空，多有點說不出口的憾吧。
&“這人傻的麼？老三工坊能做的東西，府匠作司都做不出來，&”趙蕎笑著搖了搖頭，&“眼下老三帶著工坊的人離京許久，他就算照著老三的手札畫出圖樣，那也做不出來花兒來啊。&”
話雖如此，其實有些好奇，不知賀淵是想給畫個什麼圖樣的煙花？
&“他這會兒，還在書房嗎？&”
&“沒，申時一過就吃了飯，說是歇了兩日沒練武，想找巡山的北軍過過招，就獨自出去了。&”
&“哦，&”趙蕎站起來，不大自在地捋捋擺，&“我在房中悶了整日也憋得慌，你別跟著，我任意走走。&”
做賊似地一路躲著人躥進書房，關上房門的瞬間，趙蕎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深吸一口氣。
倒要瞧一下賀淵畫的是個什麼煙花圖樣。
若那家伙當真蠢到照葫蘆畫瓢，也畫許多兔子&…&…
&“那我寧愿冒著被萬人唾棄的風險，對他始終棄。哼哼哼。&”
畢竟大哥說過，挑伴該以聰明的為佳，不然將來可能會生出傻孩子。
第65章&
書桌上收拾得很整齊，那套規尺工工整整原樣放回了木匣子里, 沒用完的空白紙張壘好放在桌上, 趙渭那本匠作手札也在書架上待著&—&—
并沒有瞧見任何畫好的圖樣。
趙蕎疑地著耳垂, 自言自語：&“莫非還帶走了？&”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不太可能。畢竟阮結香提過，說賀淵出去找巡山的北軍過招了, 那帶在上也不方便的。
這里的桌案沒有屜的, 有什麼東西一眼就能瞧見, 確實沒看到有什麼圖樣。
于是去書柜一通胡翻，卻還是沒找著，只能泄氣地跺著腳到書桌后坐下，略氣悶。
此時太還沒落山，夕余暉窗而，將桌上那疊尋常的空白紙張上灑了金, 瞧著竟有幾分華麗底。
趙蕎百無聊賴地出兩指住那疊紙的邊沿，邊走神邊一張張撥著玩。
沒多會兒，就赫然發現最底下那張紙上是畫著東西的。
懷著莫名的驚喜與忐忑, 笑彎了眉眼，小心翼翼將那張紙出來，然后&…&…
笑容漸漸消失。
甜而驚喜的煙花？不必了，這輩子都不想要了。
趙蕎一把將那張紙團，咬牙捶桌：&“賀淵你個&…&…混賬王八蛋！&”
只有混賬王八蛋，才會想出畫&“一斷掉的腰帶&”做煙花圖樣這種慘絕人寰的主意！他這是分明是想讓恥到當場暴斃！
*****
泉山防務由執金吾名下北軍及皇城司衛戍共擔，日夜流巡山, 每日黃昏時分兩部派駐此地的人就會完接。
近來都是皇城司巡夜，剛接完無事一輕的北軍小武卒慕映琸正要與同袍們回山下營地，就與賀淵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