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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賀淵重傷失憶，之后是歲行舟那件事，眼下無端又沾上這刺客案。
賀淵覷了覷對面那個如老僧定般的趙昂，放下杯盞，傾湊近趙蕎耳畔，以帶笑的氣聲誠摯建議：&“所以我說你該考慮盡快親。按民間習俗，這沖喜破運。&”
趙蕎耳廓霎時滾燙，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趙昂已順手拿起顆果子，揚手就往賀淵臉上砸去。
&“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想做什麼？！&”
賀淵自是手就將那果子接住了。
他面上非但半點慍也無，還低眉順目，淡聲應道：&“殿下教誨得對，是我逾越失禮，不該離這麼近說話。&”
他這乖巧得仿佛鬼上，倒趙昂愣愣直犯嘀咕：&“皇帝陛下面前都麼沒見你這麼溫順過。&”
趙昂這才后知后覺想到賀淵今日對自己很反常。
方才他向賀淵打聽孫青今日帶來什麼消息，又問了衛在饌玉樓做和應對，賀淵全都毫不猶豫合盤托出。
按理這是金云衛的事務，眼下局面也沒迫到需他以&“衛總統領林秋霞夫婿&”的份代為手，照賀淵以往的行事風格，就算消息，多也會有所斟酌與保留的。
&“你小子今日有問必答，莫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了？&”趙昂眉心蹙，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賀淵一番。
賀淵鎮定道：&“殿下多心了。&”
雖他暗地里使壞給趙昂招來了林秋霞那封信，給小時的趙蕎稍稍報個仇，但明面上還是要與趙昂融洽關系的。
他又不傻，趙昂可是專管皇室宗親事務的宗正寺卿。趙蕎為信王府二姑娘，的親事一應儀程都繞不開宗正寺，連婚書都得遞在趙昂手里蓋了印才作數的。
見賀淵似無異樣，趙昂轉以審視的目嚴肅看向趙蕎。
趙蕎臉紅心虛地連連擺手：&“我很好，我沒事，他沒對我做什麼。王兄，我們還是來聊聊刺客們在饌玉樓取消息的事吧？我瞧你方才像是想到什麼了。&”
*****
這拙劣地轉移話題，趙昂倒也沒有穿，只似笑非笑地盯著賀淵，有不滿。
&“賀大人近來私心雜念似乎過重了吧？&”
賀淵回視他，神從容淺淡：&“愿聽王殿下教誨。&”
趙蕎不解的目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突然打什麼啞謎？
各懷心事的兩個男人以目對峙片刻后，到底還是趙昂先沉不住氣，惱了。
&“賀淵，在饌玉樓&‘守株待兔&’算是個忙中出錯的昏招，八會徒勞無功。你明明想到這層，卻沒讓孫青回去提醒你們林大人！&”
松原那頭派刺客們潛京，是要照那份暗殺名單行，以便引發京中恐慌甚至。
卻在剛要出手時就被賀淵帶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名單上頭號、二號兩個最重要的目標趙昂與趙蕎又被圈到泉山保護得不風，那個在京中掌控局面、調度這些刺客的暗線只要不是傻的，就不會這麼快再手。
趙昂忽然將事挑明，賀淵半點無懼：&“若只提意見，卻拿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那站著說話不腰疼，會挨揍的。&”
&“你敢說，當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趙昂厲聲。
&“王殿下若愿意，大可修書一封提醒林大人，我這就安排人快馬送回城，&”賀淵也沒再含糊其辭，冷冷道，&“你我能想到的事，林大人會想不到？&”
林秋霞之所以選擇了最下策的&“守株待兔&”，與賀淵的&“看破不說破&”，都是同一個緣由&—&—
若想真正引得暗線孤注一擲，就該拿趙昂與趙蕎回城做餌。
這堂兄妹二人都不習武，若真回城去做餌，即便事先在暗中層層布控，也沒人敢說當真萬無一失。
林秋霞不愿冒這險，賀淵自也是一樣的心。
&“趙家兒便是不習武，也沒有你們想象得那樣弱怕事。&”趙昂咬牙。
趙蕎這才如夢初醒，點頭：&“王兄說得對啊。既我倆回城才能最快引蛇出，那我們當然&…&…&”
&“打住！這不是你們自己怕不怕的問題！&”賀淵回頭瞪一記，轉就走了出去。
*****
申時過半，趙蕎在水趣園的假山瀑布旁找到賀淵。
賀淵單膝起，背靠樹干坐在樹蔭下，盯著飛濺的小水珠發怔，像座石雕般一不。
他已經這麼呆坐快半個時辰了。
聽到淺淺腳步聲，他回頭見是趙蕎，神驀地委屈起來，將頭扭向一邊不看。
趙蕎笑笑，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炫耀似地將手中大碗捧到他面前晃了晃：&“坐這兒熱吧？山上漣滄寺的后頭竟有個冰窖，王兄派人去&‘討&’了些冰回來做這個，可消暑了。&”
偏賀淵不為所，連個眼神也不給。
趙蕎舀了一勺淋滿漿果子的碎冰，笑喂到他邊：&“喏，乖乖張。&”
酸甜果香混合著冰塊涼意撲面而來，在這樣酷熱的天氣里真真人。
賀淵還是不理，扭頭的幅度更大了。
趙蕎也不勉強，將勺子收回來喂進自己口中。鼓著兩腮，瞇起眼兒，口齒含混地發出連串充滿的舒服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