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易搖頭笑笑:&“便是我七哥在城中,他也不會管我去哪里玩啊!我不去那是我自己不想。你們想啊,就算明日起個大早出城,到尚林苑也近午了, 玩不了兩個時辰又得往回趕。總共就只兩日休沐,大熱天的,你們折騰便折騰去, 我不奉陪。&”
&“誰說明日非回城不可?晚上咱們可以在&‘三里橋&’尋客棧住啊。后天再玩個大半日,趕在城門下鑰前回來不是很好麼?&”另一名同窗笑嘻嘻打著扇。
駱易嗤鼻:&“去年此時你們沒去,可沒見過那陣仗。三里橋一帶的客棧房間早早就被訂完了,明日別說客棧,小店都沒個鋪位。&”
&“南郊送暑&”通常會持續整整十日,這十日期間,專程出城趕這熱鬧的閑人們懶怠城里城外來回跑, 通常會早早在臨近的三里橋一帶尋客棧訂房,或選擇夜宿價錢更為便宜的小店以便落腳過夜,總之都愿逗留數日玩個盡興。
這段時間三里橋一帶可就熱鬧得,平常稍顯冷清的客棧、店一鋪難求。
&“那去年你是怎麼尋到客棧的?&”
&“我七哥托人提前打點&…&…&”話還沒說完,駱易詫異地看向饌玉樓門口進來的幾位客人,&“噫,那不是樊琇麼?&”
大司農府籍田令樊承業的三兒樊琇也在國子學就讀,與他們是同窗。
此刻樊琇正與小二吩咐什麼,并未瞧見堂中坐了一桌自己的同窗們。
一名同窗笑出聲:&“今早家人替向夫子告假說中暑了,我怎麼瞧著神清氣爽的。&”
&“八是昨日下午就出城,今日在南郊玩了一天呢。&”駱易與幾位同窗紛紛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來。
他們倒也不是憑空揣測,樊琇手中捧著一盞盛著紅葉詩箋的并蓮花燈,這可是去南郊游玩的鐵證。
&“南郊送暑&”游園時,若有人手捧并蓮花燈,那便意味著此人有意借游園&“朋識友&”。
將寫著詩詞或簡單字句的紅葉箋投進別人手中的蓮花燈里,便是意結識的意思,若雙方都覺眼緣投契,接下來便可結伴游玩,這就從陌生到悉了。
這是&“南郊送暑&”時年們最熱衷的玩樂之一。
樊琇這姑娘模樣俏,子也大方健談,在書院人緣還不錯。駱易等幾名同窗雖都猜到派人對夫子謊稱中暑而逃了今日課去南郊玩,卻也沒誰打算向夫子告。
那頭,樊琇與小二說完話,抬眼就見幾位同窗正著自己笑,便行過來與他們寒暄。
&“&…&…好啦,我老實代,昨日放課后直接出城去三里橋住下,今日玩了整日才回的,&”樊琇倒也不瞞,笑自揭了底,&“你們知道就行,在夫子面前可別說。&”
駱易道:&“放心吧。&”
&“誒樊琇,今日南郊熱鬧嗎?可有什麼趣事?&”
&“明后兩日都是休沐,你怎不說多玩兩天再回城?&”
同窗們七八舌好奇發問。
樊琇笑道:&“自然熱鬧啦。趣事多,改日再說給你們聽。天太熱,明后倆日休沐我就老實在家呆著吧。&”
駱易隨口問:&“誒對了,你既才回城,怎的不回家,反倒來獨自這里?&”
&“咳咳,我求了我好幾日,才同意派人幫我向夫子告假,還幫忙瞞著我爹,&”樊琇俏皮地眨眨眼,&“老人家今日在這里聽戲,我既承了庇護,自該過來接一道回去,聊表孝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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饌玉樓后院有大戲園子,從午時開鑼,唱戲的、說書的、變堂彩戲法各種班子接連登場,至夜放散。
所以后頭的熱鬧可不比這前頭大堂遜半分,從天亮到天黑都是人來人往、賓客滿座的。
結束與同窗們寒暄笑談后,樊琇門路進了后頭戲園子,在戲臺對面二樓雅閣尋到自家。
摒開自家侍,賣乖地替捶著肩,同時低頭在耳畔,抑著雀躍欣喜,極力輕聲道:&“,我們今日在南郊見著王與信王府二姑娘了。兩人都做尋常打扮,未帶隨護。&”
其實今日去南郊是為旁的事。無意間遇見趙蕎、趙昂這兩人,這算是意外收獲。
那兩人今日都特地著了中等布料的寬袖夏衫,無貴重佩飾,按說看起來應當與周遭人群里那些閑散富家子沒有區別。
奈何王殿下那份從骨子里出來的矜貴風采實在出挑,當真是披個麻袋也遮不住,往人堆里一站便是實打實的鶴立群,想看不見都難。
&“哼,我說什麼來著?就那潑皮野腳的子,自投羅網真是半點不稀奇。竟還能說王同一道下山,送咱們個大便宜,&”樊家老太太瞇著眼冷笑,&“確定沒帶隨護?暗衛有麼?&”
樊琇歪著頭笑覷著的側臉,頗有點邀功的小得意:&“他倆在輕漪湖旁看別人玩蓮花燈時,我特地讓人撞了王一下。他險些落水也沒見有暗衛現來護,可以確定他倆是背著人從泉山跑下來的。后來我又派人跟到近前聽了他倆說話,他倆已訂下輕漪湖旁那座&‘水陌朱樓&’,明日午后會在那里喝酒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