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中慶進來就是回稟這件事的。
方才他一直發呆走神,中慶已站了半晌沒敢吭聲。
&“上午您不是讓我去大將軍府問&‘那件事&’麼,回來時我路過毓信齋,&”中慶清了清嗓子,&“趙二姑娘帶著家小五姑娘在那里做新衫,要得太急,說只有三日時間,毓信齋的掌柜怕趕不出來,沒敢接這單。&”
毓信齋原是前朝老字號,既開門販售各種名貴布料,也為京中勛貴之家量裁制衫。他家裁總有新穎花樣,尤其深得姑娘們喜歡。
前朝亡國后,異族王庭鳩占鵲巢主鎬京,毓信齋的東家便也很有骨氣地關門歇業整整二十年,不愿給侵之敵做錦上添花的事。
只是一家小小商號,亡國世時能做到這般地步,不惜自砸飯碗,實在也算很有氣節了。
因為這個緣故,大周朝收復故土建制后,重新掛上招牌營業的毓信齋更得追捧,京中各家趨之若鶩。昭襄帝君蘇放還是儲君駙馬時,就是毓信齋的忠實主顧之一,這又給毓信齋的招牌鑲了一層無形的金。
所以毓信齋的掌柜與裁師傅們也有點脾氣,時不時會挑訂單挑主顧,說不接單就不接單。
&“早上才好轉些,下午就跑去裁新,就折騰,&”賀淵噙笑搖搖頭,沉片刻后吩咐中慶道,&“你拿我名帖去找毓信齋的大東家季琢玉,就說我請他幫忙。&”
武德二年季琢玉五歲的小兒被人綁走要勒索季家,是賀淵順手幫忙救回來的。季琢玉一家對賀淵甚是激。
賀淵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挾恩貪報的小家子事在他看來總歸失格。這幾年季家逢年過節送禮來,他也會比照還禮,來往倒是不咸不淡的。
不過,眼下既是他的阿蕎想要,那他拉下面子去求個人也沒什麼。
&“可我聽小五姑娘的意思,二姑娘是為著夏世子進京的事才急著裁新衫。您確定還讓我拿帖子去季家?&”中慶按捺住滿心的幸災樂禍,略抬眼皮覷著神大變的自家七爺。
賀淵面沉沉抬起臉:&“當我沒說。&”
第78章&
既趙蕎已然好轉并回了信王府去,賀淵肩頭的外傷也只需每日換藥即可, 韓靈便就算功退, 該回太醫院復命去了。
臨走時, 他留了個養神固元的方子讓賀淵轉趙蕎。
送走韓靈后,中慶在賀淵面前笑著嘀咕了一句:&“韓太醫明明是領圣諭來替七爺診治的,怎麼對趙二姑娘倒更上心些。&”
賀淵對此不置可否, 中慶以為他沒聽到, 便也未多再提。
其實賀淵不是什麼枝大葉的人, 豈會沒察覺這幾日韓靈對趙蕎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細致關切?
京中關于趙蕎的傳言多是捕風捉影、以訛傳訛,真正與相過就會知是個多好的姑娘,要喜歡上實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韓靈先是經歷了年初那段將近兩個月與趙蕎朝夕相的旅程,近幾日又時時在近前照應,會被吸引也不是太奇怪。
好在韓靈算是個有分寸的,既知趙蕎與賀淵是兩心互屬, 便也沒有枉作小人的打算。
他對趙蕎就并無超出醫患或尋常朋友邊際的言行,臨走將藥方給賀淵,也是晦表明&“自己不會做出私下接近趙蕎&”的善意。
都是聰明人, 賀淵了悟了他這層意思,自也不會將事翻到臺面來無謂旁生枝節。
賀淵吩咐中慶讓人將那方子送去信王府,他自己則親往毓信齋東家主人季琢玉家中。
當年賀淵救過季琢玉的小兒,季家對他自然恩戴德。這幾年逢年過節給賀淵送賀禮,他卻總是等價還回,季家也愁不知如何報答。
面對賀淵的突然造訪,季家上下激萬分, 季琢玉的妻子忙忙慌慌就要親自去張羅款待。
賀淵連忙制止,不太自在地說明了來意。
季琢玉一聽只是訂幾套衫的事,雖要得急些卻也不是做不出,自是一口應下,當即命人去毓信齋鋪面上將裁大師傅請了來,打算去信王府為趙蕎量。
賀淵卻對裁大師傅道:&“不必特地過信王府去。&”然后就單獨與裁大師傅說好了相關尺寸。
季琢玉暈乎乎沒反應過來:&“還是上門量一量更準確吧?否則若不合,那豈不是有負趙二姑娘對毓信齋的厚?&”
&“放心,準確的,&”賀淵道,&“新衫裁好后,煩請送到我那里。多謝了。&”
季琢玉點點頭,恍然大悟:&“原來賀大人已事先已命人替趙二姑娘量過尺寸了。&”
賀淵握拳抵干咳兩聲,垂眸含糊道:&“唔。&”沒量過,但是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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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那日到毓信齋訂新衫未果,怏怏不樂的趙蕎消停了兩日,在府中喝著韓靈托賀淵派人送來的那帖養神固元藥,老老實實將養神。
六月廿日,整個人總算重新生龍活虎起來,清早先去柳條巷過問了自己名下產業的各項事務,接著便去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