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趙蕎與王趙昂疏遠的這些年里,登王府門的次數屈指可數,且通常都是年節之類,跟隨父母或兄嫂前來罷了。

這會兒突然獨自前來,王府門房上的侍者們都愣了片刻。

其中一名侍者去后花園通稟了再轉來,笑著將趙蕎往里迎:&“前些日子殿下與二姑娘一道在南郊時了點小傷,不方便親自出來迎,吩咐請二姑娘直接往后山水簾榭一敘。&”

這話說得,不知的人多半會以為王殿下在南郊了什麼致命重傷。

趙蕎一路忍笑,默不作聲地隨侍者來到王府后山的水簾榭。

這水簾榭建在后山背的瀑布水潭,水車與套引水事源源不絕將譚中水引至水榭的飛檐斜頂,沁涼潭水便從斜斜的屋頂上傾斜而下落回譚中,形一幕水簾。

炎熱盛夏,活水簾而下,在譚中激起水花,有沾著沁涼意的風獵獵揚起襟。

對外宣稱&“在家養傷&”的王趙昂正慵懶歪在水簾榭的地席上,吃著冰酪看閑書。

抬眼見趙蕎到了,他放下手中書冊坐正,抬手請趙蕎隔桌座。

面前的矮腳八仙桌上已提前擺好了為趙蕎準備的一盞漿果冰酪。趙昂一面說著話,順手將那盞冰酪推到面前示意不必拘束。

酸甜駁的濃郁漿果淋在一塊塊拇指大的冰酪上,可口又消暑,在這樣的天氣里最是恰如其分。

&“多謝王兄。&”跽而坐的趙蕎也不與他客氣,從托盤中拿起小銀勺,舀了一勺冰酪含進口中。

&“看來那韓靈的醫著實可靠。瞧著你今日可比從南郊回來那時清醒了。&”趙昂不咸不淡道。

他頰邊傷著一方紗布,顯是敷著藥的。這般模樣再配上他故作鎮定的兄長架勢,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加之又回想起六月十一那日在南郊,趙昂為了躲對面樹上來的那支冷箭,倒地時竟磕到頭暈了過去,趙蕎咬住銀勺悶悶笑出聲。

&“王兄,我記得你臉上那道傷不深的,怎麼還敷著藥?&”

記得當時趙昂面上的傷口并不深,與賀淵肩頭那道險些見骨的刀傷比起來差遠了。

&“這一轉眼都快過去十日,賀淵都已開始帶傷忙公務了,王兄居然還敷著傷藥躲在府中不見人,真是氣得不像話。&”

&“你才不像話!兩手空空來探傷患就算了,還好意思嘲笑?&”惱怒的趙昂隨手從果盤抓了一粒海棠果,作勢要丟過去砸

他面頰上那道傷早就收口了,只是他的妻子擔心會留下疤痕當真要破相,就讓他老實繼續敷著祛疤的&“玉面回春膏&”。

趙蕎笑得更大聲了:&“你我怎麼也是自家兄妹,不用虛禮客套吧?你就那麼一道淺淺劃傷,不值當我鄭重其事帶著禮來探的。&”

趙昂將果子丟回盤中,沒好氣地笑瞪一眼:&“既你也認是自家兄妹,那你喚什麼&‘王兄&’?&”

十一那日在南郊,他倒地時磕著頭暈了許久,迷迷糊糊醒轉時約聽到似乎喚過&“五哥哥&”的。

趙蕎清了清嗓子,訕訕笑著垂下臉,專心又吃了一口冰酪,片刻后才道:&“我這麼大個人了,再像小時那樣喚&‘五哥哥&’也不合適。&”

堂兄妹兩個如今都是大人了,總不好再像小時那般親親熱熱瞎黏糊,今日空手來探,便是不再與他生分的意思。

趙昂頗為欣地笑嘆一聲,也沒再強求改口,就與閑談起來。

問過現下的形,得知已恢復,也無旁的不良癥狀,趙昂也高興的。

&“從南郊被送回來時我頭還暈著,沒顧得上留心你。過了兩日才聽你五嫂說你整個人木木的。不過說有賀小七和韓靈在,用藥對癥再正確疏導就會好,我便沒去多事了。&”

趙蕎點點頭:&“原也沒什麼大礙。我也不懂為何會突然五盡失。他們說是正常的,許多人第一次遇到&…&…那樣的事,都會異常一段日子。&”

&“哦對了,你知不知道,南郊刺客案是誰搞的鬼?&”趙昂神挑眉。

&“誰?&”趙蕎之前遲滯木然好幾日,好轉以后覺得丟臉,兀自落荒而逃回了信王府,沒來得及向賀淵打聽南郊刺客案的幕后主使。

&“你見過的,就是籍田令樊承業的母親,&”趙昂冷然嗤笑一聲,&“沒想到吧?&”

趙蕎訝異瞠目:&“?!&”

&“咱們都小瞧了。原以為真就是個目不識丁的老太太,誰知竟大有來頭。&”

前幾日金云衛將此案移大理寺,樊家老太太及的孫樊琇也被給大理寺審訊。

說起審訊,大理寺卿秦驚蟄的手段可說是當世無人能出其右。金云衛審了幾日都沒能從樊家祖孫二人口中撬出更多東西,到秦驚蟄手上還不到第三日,這祖孫二人便相繼竹筒倒豆子了。

&“那老太太竟是吐谷契留下的暗樁首領之一,原是宗政家王庭旁支脈,潛伏幾十年了。若宗政家沒倒臺,或又伺機卷土重來,約莫能被封個郡主,最不濟也是個縣主,&”趙昂不屑笑笑,&“可惜的夢在南郊刺客案后就徹底碎了,恨得牙也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