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們大都會新起個掩人耳目的別號來署名，若沒專程問過，聽著樣稿上的署名，趙蕎通常搞不清楚誰是誰。
祁威答道：&“我姐姐說，是太樂令王舒大人的侄子牽線約來&‘友松先生&’的這篇稿，但這先生沒有親自來見面，潤筆定金和手稿都是王公子居中轉的。&”
&“告訴你姐姐，這篇稿退回去，潤筆費的尾款扣下！這都瞎胡寫的什麼玩意兒？坊間傳言不是什麼都真，拿不準真假的事，不會先設法向當事人論證真偽后再提筆？！一旦白紙黑字刊行出來，這按《民律》算造謠罪！還有，你姐姐又是怎麼回事？告訴，審稿大意，下月自己從薪俸里扣罰三個銀角！瞧著文辭華麗就花了眼，將腦子挖出來扔地上了？！&”
趙蕎猛一拍桌將站在桌前的祁威嚇得一哆嗦，低頭肩，小心翼翼覷著，噤若寒蟬。
&“鐘離將軍壽宴上，夏世子于火比拼中敗北，純粹是他技不如我，博個鬼的佳人一笑啊？！賀大人在毓信齋給我訂的那套新衫，還有那個糖果園子，才真真是為博我這佳人一笑，不是為了跟夏世子爭風吃醋、互別苗頭！&”真是氣得想張口噴火。
歸音堂的雜報上各類文稿雖向來都注重通俗趣味，但趙蕎長年三令五申、耳提面命，只能寫有確鑿實證的部分，絕不可憑臆測提筆就來。
這還是頭一回出現將坊間捕風捉影的揣測妄議照單全收，天花墜胡編造的茬子。哪怕這篇文稿中的主要當事者不是本人，照樣會大發雷霆的。
趙蕎越想越火大：&“這誰啊？你姐姐找王公子問清楚&‘友松先生&’的份，約個時間我要見見這人。搞不好是對家派來砸我歸音堂招牌的王八蛋！&”
&“對方，對方之前一直不愿面，&”祁威知是當真怒了，再不敢像平日那般輕松調笑，小聲應道，&“王公子再三保證對方的才學絕對可靠，我姐姐不必追問對方份。&”
藏頭尾，有古怪。趙蕎蹙眉沉片刻：&“小飛的人暗中去查。&”
*****
祁威領命而去后，趙蕎左思右想，總覺這&“友松先生&”十分可疑，便出了涵云殿，去尋了府中那位暗衛出的侍衛統領夜行。
&“幫我查出這個人份，設法探探口風，清楚對方到底知不知&‘歸音堂幕后大當家是我&’這件事，&”趙蕎面沉凝，&“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無心之過還是故意搞鬼要砸我招牌。今日六月廿八，給你七天時間，下月初五之前能查出來麼？&”
夜行想了想：&“既有太樂令王舒的侄子這確鑿的線索，應當很好查，不需七天這麼久。&”
趙蕎怒轉淡，沒好氣地笑著白他一眼：&“那你說幾天能查到？&”
&“三天。&”夜行很有把握地拍拍。
&“吹，使勁吹，把自己吹個球好上天，&”趙蕎警告地輕瞪他，&“你別跑去威脅人家王公子啊。若為這點小事鬧僵，大哥大嫂在王舒大人面前可下不來臺。&”
夜行點頭：&“二姑娘放心。三日之，定將這人給您查準了，絕不會驚王舒大人。&”
&“好。若三日之沒查準這人份，或者驚了王舒大人，&”趙蕎笑得惡劣，&“我人將你換上紅子丟府門外大街上游街去。&”
夜行冷漠臉：&“看來二姑娘這幾日在府中真是悶壞了。&”
否則不會想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懲罰。
*****
在信王趙澈還是世子時，夜行便是他手下的暗衛首領。趙澈襲爵后，夜行當仁不讓地了整個信王府的侍衛統領，能力足見一斑。
不過，以往趙蕎甚有用夜行的時候，所以對他的實力還是半信半疑。
夜行本著&“不蒸饅頭爭口氣&”的心，循著太樂令王舒侄子王崇歡這個線索，只花了一日一夜就將那位&“友松先生&”的底細清楚，功避免了&“穿紅子去府門外游街&”的可怕懲罰。
&“夏儼？！承恩侯世子夏儼？！&”聽完夜行的回稟，趙蕎驚得整個人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夏儼為什麼會以&“友松先生&”的名義向的歸音堂供稿？還據坊間傳言捕風捉影瞎寫一通？
真是太奇怪了。
夏儼才名滿天下，屈尊以&“友松先生&”這個不起眼的名號向歸音堂的雜報供稿，這事本就已經人不著頭腦；他供稿就供稿吧，竟還順著坊間那些捕風捉影的胡話瞎編遭，文稿里被造謠的當事者之一還是他本人。
趙蕎眼珠子都快瞪落了：&“他這是人攛掇跑偏了，還是突然失心瘋？&”
夜行鎮定頷首，眸底有些微冷意：&“昨夜我在王崇歡家的房頂上親耳聽到夏世子與他的對話。夏世子在此次進京之前就知歸音堂幕后的大當家是您。&”
&“這麼說，那篇文稿是沖我來的？他想做什麼？陷害我個&‘造謠罪&’？沒道理啊，&”趙蕎撓著額角又坐下了，&“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被我對家收買了來陷害我？&”
&“是陷害還是無心，這個倒不好判斷，&”夜行謹慎道，&“若二姑娘若想當面與夏世子對質此事，倒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