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章

因他年輕時也曾于國有功,朝中不人或念舊、或礙于面不想被人指為拜高踩低之輩,便還是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來往。

陳尋此人當年能參與《大周律》的初擬,又能穩坐禮部尚書之位,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

就憑這些不遠不近的來往,時不時去別家府上赴個宴,或請別人到自己宅中吃個飯聽個曲兒,就總能從眾人不經意的閑談中捋出許多重要消息。

&“鐘離將軍壽宴那日,陳尋先后向夏儼與王舒大人發出了過府小酌的邀約。就憑他們二人不約而同婉拒了六月卅日這個日期,便猜出了他們二人約在這日斗琴,&”賀淵無奈笑嘆,&“因他當時是分別找這兩人說的,起先誰也沒留意到其中關聯,還是秦大人反復比對王舒大人與夏儼的問詢卷宗才看出異樣。&”

陳尋在多年前與夏儼的父母有些道,此次夏儼進京,他以長輩之姿邀請夏儼過府小酌,夏儼便沒傷他臉面,認真與他商定好日期。

而太樂令王舒最早還是由陳尋舉薦仕的,自也不能做得太涼薄。

這就給他鉆了空子。

&“可他又怎麼預先知道地點是東郊滄浪亭呢?&”趙蕎順手撓著賀淵的下,冥思苦想。

賀淵將后腦勺抵在車壁上,瞇起眼,像只被順到通舒暢的大貓。&“因為夏儼與王舒大人斗琴的主旨是&‘廟堂雅音&’,王舒大人提前三日就人在滄浪亭擺了禮陣拜&‘雅音琴祖&’。&”

陳尋當初可是禮部尚書,對這些繁縟講究理當爛于心。

既打定主意要借王、夏二人斗琴時擊殺夏儼,那提前派人盯著王舒,看他在哪里拜琴祖就能確定地點了。

&“咳,我早就說做人不要這麼多破講究吧,&”趙蕎笑了笑,又道,&“誒對了,夏儼的傷勢如何,救過來了麼?&”

賀淵哼哼道:&“他就手臂上挨了一刀,失過多有些虛弱才躺了兩日,本來也沒多大事。韓靈都不稀罕親自替他治。&”

&“外頭不是瘋傳當日埋伏了十來個刺客麼?夏儼到場時王舒大人與隨從還沒到,他邊就一個護衛與兩名琴,竟只手臂上挨了一刀?他的護衛這麼能打?&”趙蕎好奇極了。

&“能打個鬼。夏儼上有趙渭送他的飛針暗盒子罷了。就是之前去南郊時,你帶著卻沒派上用場的那種盒子。&”

&“那我家老三對他真是恩同再造,承恩侯府該給老三立個長生牌位,&”趙蕎笑到一半,忽然又不高興了,&“既他和我三弟不錯,他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寫一篇胡編造的文稿陷害我的歸音堂?&”

趙渭對自己做的東西寶貝得很,不會輕易送給不相干的人,該是真心將夏儼當做朋友的。

這夏儼怎麼回事?轉頭就來坑朋友的親姐姐。

&“嗯?!&”賀淵倏地睜開眼,&“他寫了什麼陷害你的歸音堂?&”

這事賀淵全然不知

&“祁紅那里應該有留底,回頭你跟我去柳條巷看看就知道了。氣得我差點噴火。看我不找機會拿麻袋套住他的頭揍一頓!&”

賀淵重新閉上眼,角揚起,嗓音低低帶笑:&“好。不必你親自手,有我呢。&”

&“嗯,&”趙蕎開懷點頭,話鋒一轉,&“那他又為什麼要故意甩掉衛的暗中保護?作天作地,差點丟了小命。&”

說著這話時腦中轉著念,自就停了手,指尖輕抵在賀淵下頜半晌沒再作。

賀淵徐徐睜開一只眼覷,仿佛不滿沒繼續撓。

那模樣讓趙蕎看得心中發笑,試探地又撓兩下,果然見他重新閉上眼,一副愜意到隨時可以滾兩圈的樣子。

這人可有意思,還真當自己是大貓了?

趙蕎咬著樂不可支,穩了穩氣息后佯裝無事地催促道:&“喂,問你話呢。&”

&“之前問過,他沒說。今日他也奉詔面圣,或許陛下問他才會說吧,&”賀淵頓了頓,又嘀咕一句,&“秦大人也要面圣,說要替你請功。你幫做什麼事了?&”

趙蕎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秦大人又是怎麼回事?!說了不用客氣,怎麼就這麼堅定執著非要替請功?

&“逸之哥哥,我突然有些失憶。&”

什麼小倌館?什麼后院地下暗室?沒說過,不清楚,不承認。

第86章&

這是賀淵印象中趙蕎第三次喚自己&“逸之哥哥&”。

人,是會長記的。

正所謂&“前事不忘, 后事之師&”, 鑒于前兩次這麼喚都是有所企圖的, 這回賀淵聽了非但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警惕,連連追問究竟幫助秦大人做了什麼。

趙蕎急之下自也沒能編出個像樣的托詞, 只好東拉西扯耍賴皮。

&“欸你這人怎麼回事?不聽我逸之哥哥是吧?那你說讓我你什麼你才高興?不然, 往后都我你&‘大兄弟&’?&”

連珠炮似地發問, 東拉西扯轉移話題,氣死人不償命的提議,撒潑打滾于無形,是趙小潑皮慣用的伎倆沒錯了。

賀淵愈發狐疑地半瞇了眼,眉心微攏,嚴肅啟口:&“你&…&…唔!&”

才開口就被親了, 真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