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讓歲行舟關于&“神跡救人&”的說法變得有些立不住腳。
加之蘇放又在龍圖閣的古籍中查到, &“出東境四百里有山曰夷,山出奇石曰&‘火齊&’。狀如云母,如紫金,有燿。別之,則薄如蟬翼;積之,則如紗縠之重沓也。至暗則其愈盛,如長明薪火,終夜不絕&”。
同時,古籍中還提到,東境夷山曾經也有&“神巫族&”,后來神消失。
到了列國爭霸時期,北境崔巍山再次出現&“歲姓神巫族&”,不知與東境夷山神巫族是否同源。
北境歲姓神巫一族曾多次向不同的諸侯國國君進貢&“火齊珠&”,并送上族中與各諸侯國君或諸侯公子聯姻,以此與各諸侯國保持好,
在征伐不斷的大爭之世下神奇地免于兵禍。
&“上古時夷山屬于邊境蠻荒之地,在我國境之外,地勢相對平坦,很容易被攻打,不如北境崔巍山那般便于生存。帝君推測,神巫族為安全起見,舉族從東境夷山遷居北境松原郡附近的崔巍山。按照方位及前哨營獲救時孟翱他們所見的神紅來推斷,那應該就是上古時代神巫族開采并運送火齊珠原石的礦道。&”
蘇放判斷,東境夷山是&“歲家神巫一脈&”最初的發源地。
那條礦道大約是他們舉族北遷時,為運送族中財富,并方便以后掩人耳目返回東境持續開采火齊珠,這才耗費人力力將整條礦道從東往北拓通了。
北境戍邊軍本就是優中選優的兵悍將,既經歷過擬真絕境的殘酷訓練,又在真實的對敵戰場上過鐵刀兵的淬煉,生存能力與意志本就遠遠強于普通人,能在那種險惡仄的環境下支撐一年并不算多麼驚世駭俗。
如此一來,他們跌雪窩下那條廢棄礦道,最終死里逃生,究竟是&“神明庇護&”還是&“自助者天助&”,又或者兩者兼有,這就了誰也不敢下定論的千古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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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陛下讓知者全都封口,&”趙蕎喃喃嘆息,&“若拿到臺面上來讓大家判斷歲行舟所言真假,還有他的功過對錯,朝中一定是有人信他,有人不信,還有人半信半疑。到時誰也說不服誰,一鍋粥,陛下拿著只會更燙手。&”
對昭寧帝來說,直接將這件事強勢按下不談,就當歲行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飛天玄黃的事,直接告訴朝中百,他就是被朝廷假造&“希夷神巫后裔&”份送到松原去助沐霽昀平定松原民心的,這是最簡單省事的置之法。
賀淵點點頭:&“對。所以陛下已下令讓歲行舟與前哨營一行直接從東境趕往松原。前哨營的人由沐霽昀重組建制,同時任命歲行舟為松原郡府大神,無實權,不涉軍政事務,只管當地祭祀與為民祈福諸事,俸祿與松原郡守陶鶴林等同。&”
神武大將軍府與兵部已做好相應通,對外宣布前哨營在遭遇雪崩后跌廢棄礦道,意外活了下來,并憑借訓練有素的絕境生存能力與意志堅持到獲救。
至于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歲行云,則按&“戰后失蹤將士&”記錄在案。
朝廷于臺面上給出一個在世人看來勉強合理的說法,能免去很多麻煩。
至于民間議論或傳言,那種事無法避免,只要朝廷沒有在文、卷宗記錄上做出任何確認,那傳言就只能是傳言。
古往今來這種讓世人霧里看花的奇談怪論、千古之謎可多了去了,時間久了就沒人當真的。
&“這樣也算皆大歡喜。大神歲行舟在松原能得民眾擁戴與尊敬,朝廷也不會薄待他,行云就能一樁牽掛。&”趙蕎抬手按住領遮蔽下的鎖骨。那里掛著歲行云送給的芙蓉石小狐貍墜子。
還是相信歲行舟說的,歲行云被送去了另外一段時里,好好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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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八,各地軍府選派來京訓火使用的將們,會同執金吾名下北軍五人、金云衛五人,總共六十三人在雁鳴山正式集結,預計為期半年的訓練正式開始。
為不影響武科講堂學子們日常行課,督學特地將后山湖畔的備用演武場劃為火訓練專用,學子們只能在典正的安排下才能前往觀,不得莽撞私闖,這也保證了學子們的安全。
訓將們都是各軍府挑細選出來的,其中不人都有親征戰的經歷,氣勢就與尋常武卒大不相同。
面對這些人,慕映琸在氣勢上實在無力彈,吼了快半個時辰的&“列陣&”口令,只有北軍五人與衛五人依令站好,其余人本不理他,三五群圍在一起說說笑笑。
就在慕映琸即將崩潰時,一襲玄束袖武袍的趙蕎總算出現了。
他如見救星,奔到趙蕎面前,吼到微微嘶啞的嗓音里滿是委屈和無助:&“他們故意不聽令的。這是軍中慣例,下馬威。&”
行伍多年之人向來慕強,初初集結在年輕又無功勛資歷的新任主將或上麾下時,總會用類似的試探挑釁來暗暗評估對方是否夠資格帶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