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目之所見皆是&“看似渾然天,實則人力而為的繾綣雙&”之暗喻,不懂深意的人也易覺氣氛旖旎,懂的人則更易因被引發諸多瑰遐思而心搖

觀景可見造景人。

眼前這種半遮半掩、拒還迎、勾勾纏纏、曖曖昧昧的景致意境,確實很符合蘇放私底下的行事做派。

堂堂一個帝君陛下,國政朝務能不沾手就不沾手,懶得跟什麼似的;在這類有助夫妻間旖旎致的風花雪月之事倒是很愿費盡心思,花樣百出。

嘖嘖嘖,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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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邀月醉星閣&”事實上是&“邀月&”、&“醉星&”兩座遙相呼應的三層樓閣組

罩樓與罩樓間有木廊長橋當空勾連,周圍扶疏花木參天為墻,以兩樓為主圈出一院景,中引山泉做水陌在兩樓之間曖昧迂回,纏綿穿,取&“朱樓通水陌&”之意。

此刻已近黃昏,當初造景人苦心孤詣營造出對、曖昧勾連的居心愈發清晰。

山間落日將眼前的兩樓一景涂抹上古雅又綺麗的熔金胭脂,氣氛莫名旖旎,惹人心旌搖

沐浴更后的賀淵一襲月白寬袖袍,負手立在二樓闌干前臨風俯瞰,英朗倜儻如踏花年。

片刻后,他眼神突兀一滯。

水陌畔的石上坐著已換了金紅的趙蕎,懷里捧著個白玉瓜。

見他瞧見自己,將明麗俏臉仰得更高,笑得拋來個賊兮兮的眼兒,末了還沖他勾了勾食指。

這里刻意的造景本就意在引人往&“污七八糟&”上去想。

此刻坐在那華艷魅景里,纖潤細白的手指遠遠隔著夕當空虛虛勾,更是實實在在撥得賀淵心下砰砰然,四肢百骸驀地有甜暖麻的熱流涌

他的腦子還暈乎乎不知想些什麼,已先行一步,右手拍在闌干上,一個旋便從二樓縱躍而下。

矜雅高華的月白臨風翩躚而下,如月,畫面有種不合時宜的荒謬,卻又著如夢似幻的飄逸風流。

趙蕎顯然被嚇了一跳,倏地站起來。先是驚瞪眸僵在原地打量他半晌,直到確認他無事,這才抱好懷中的瓜又坐了回去,沒好氣地遠遠嗔他一記白眼。

最后沒繃住,甜甜笑開。

那澄澈明凈的笑臉,就知挑這里住時并未察覺景中玄機,渾不知自己這模樣本就是羊在狼窩,一呼一吸、一顰一笑對狼崽子來說都是胃口大開的理由。

賀淵心中開一圈又一圈悸漣漪,燥得面紅耳熱。連忙避開的注視,赧然抿笑垂眸,大步流星向行去。

步履無聲卻又略顯急切,仿佛青背著旁人趕赴心上人的甜邀約。

又仿佛初次捕食的狼崽,撒開蹄朝著心儀的小羊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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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頭發現了一眼山泉井。天這麼熱,正好可以將這顆瓜放到井里沁一沁再吃,&”趙蕎滋滋笑得搖頭晃腦,&“看,大當家多疼你,都沒有想著吃獨食。&”

賀淵接過懷中那顆白玉瓜,不不慢跟在側。

&“不是說好會安排我住你隔壁?趙大春,你管這&‘隔壁&’?&”他隨手比劃了一下兩座樓之間的距離,語帶抱怨,又卻像撒,&“隔了最得有十丈遠!&”

&“不喜歡?那好吧,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我找個人來同你換?&”趙蕎挑釁乜他,意有所指。

&“說什麼夢話呢?&”賀淵冷冷笑哼,&“你都將我吃干抹凈,還想換誰?反正我這輩子是賴給你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不退不換。&”

趙蕎滿意地笑出聲,牽著他的袖沿著水陌往前走,里卻說著反話:&“賀逸之,做人呢,不用這麼極端的。我三弟常說,世間有趣的事、有趣的人多得很,麼,還是該看淡些為好。&”

&“看淡些?我&…&…&”

賀淵的目不經意瞥過的脖頸,頓時噎住,間滾了滾,耳廓燒紅。

&“你什麼?說話說一半是什麼意思?&”趙蕎扭頭就見他臉紅得快冒煙的古怪模樣,登時有些不著頭腦,&“你怎麼了?&”

&“你&…&…把服穿好。立刻。馬上。&”賀淵一邊說著,猛地抬手捂住口鼻。

他就知道自己在這鬼地方多半要出茬子!

若早知會有今日,當初他就不該食進龍圖閣!不進龍圖閣,就不翻到那本《十香譜增補本》!不看到那本《十香譜增補本》,他就不會知道什麼&“天地大樂圖&”。

總之現在就是悔不當初,卻于事無補。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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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茫然循著他的目所及之垂下眼,旋即也與他一樣臉紅的快冒煙。

明明穿得齊齊整整,只是圖涼快選了這不必裹住脖頸的大圓領輕紗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個頭比高許多,兩人又手臂相離得極近,他這麼居高臨下看過來&—&—

峰巒起伏的綽約景致半半現,實在引人遐思。

&“賀逸之,請你做個君子,不要賊眼溜溜地到瞎看。喂,你你你&…&…你沒事流什麼鼻?!&”

趙蕎驚恐瞪著他指中滲出的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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