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有一日他們站在廊下說話,一說便是半天,仰頭說,長兄低頭聽著,偶爾回一兩句,高興了便脆生生地笑了,不高興就歪著頭瞪長兄,長兄的發頂,一下子又高興起來了,那雙眼睛亮得能裝下星辰。

二郎同看著,看著看著二郎就掉淚了。

他說慧娘你看,他們是多般配的一對?長兄的委屈只懂,當日若不是寶銀,阿娘就死了,阿娘死了,我們還怎麼活?長兄最難的時候,是寶銀撐著我們往前走的,同長兄說過一段關于風骨的話,長兄說若不是,他早死了。

救命恩人這樣的話我們對說出來太淺薄了。

后來長兄娶了,京城里的姑娘媳婦那個不羨慕?不是羨慕嫁了尚書,是羨慕長兄待

嫁到了溫家,溫家既是婆家,又是娘家,對著阿爹阿娘撒,教育起寶琴來既不也不手,雖不當家,家里的人那個不敬

長兄待,勝于命。

梳發畫眉,抱,從不避人,那雙桃花眼,再也裝不下旁人。

過了多年,笑起來還是初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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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日常

這日溫肅休沐,并不上朝,夏日太出得早,已是照在了窗棱上,溫肅起得早,已讀了半個時辰的書,又領著朝榮寫了半個時辰的字,陪著阿爹阿娘吃了早飯,將朝榮留給了阿爺阿

待他回房時,床上的人還不曾醒,被子包著腦袋,一雙腳丫子大大咧咧地擺在外面。

溫肅走過去,輕輕拉開被子,頭發早就睡了,一大半糊在臉上,他坐在床邊,輕輕掀開了臉上的頭發,睡著的人臉頰,眼角微微一點笑紋,約莫是因為呼吸不暢,微微張著

似長在了他的心口上,怎麼看都看不夠,溫肅低頭親了親飽滿的額頭。

「寶銀,該起床了,吃飽了再睡。」他手將抱進懷里,手攀著他的肩頭,下安穩地抵著他修長的脖頸蹭了蹭。

「我還想在睡會兒!」嘟囔道。

「該吃早飯了,吃飽了再睡可好?」他又耐心地哄道。

寶銀搖了搖腦袋,將他摟得更了。

溫肅無法,他脾氣并不好,不知為何對著時,又能生出無數的耐心來。

他就那樣任賴著,過了約莫半刻鐘,終于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里飄著淚花,跪在他眼前,抬頭親了親他角的痣。

磨磨蹭蹭下了床,溫肅已經給倒好洗臉水,不熱不冷剛剛好,洗了臉了牙,坐在凳子上看他,他拿起梳子,給束發的樣子練得不能再練。

「溫尚書,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你同我說那日的春藥是你自己下的,你說這夢真不真?」轉頭看了他一眼,角揚著個不懷好意的笑。

他手上的作一頓,又繼續給束發。

「雖不是我親下的,至我也是個幫兇,那日我去宋閣老家吃宴席,朝中有人對我不忿,下藥讓我丟丑,此事我早就知曉了,只是不曾揭穿,將那下了藥的酒喝掉了一半,想著若你不管我,我也不至于立時就死了。」

他說得不疾不徐,寶銀笑了一聲,這事兒若不是陛下說大概一輩子也想不到。

「誰不知我要娶你?只你自己,親了我便跑,我不使點小計量,如今怕還打著!」

他也低聲笑了,聲音醇厚好聽。

在他還來不及喜歡一個姑娘的年紀,為了救家里人,為了大慶,不得不委于人,他的驕傲,他的風骨系數被敲得碎。

在他渾渾噩噩時,出現了,出現得猝不及防又理所當然。

帶著寶珠,日子過得并不十分好,可見了他,每次都笑著,笑著規劃以后的生活,似乎只要想要,那日子就會朝著奔過來。

他看做飯,聽說話,竟覺得自己也是有以后的人,既還有以后,咬牙也得著。

伶牙俐齒,膽子又大,這世上就沒有能難倒的事兒,唯獨關于他的事兒,似乎總是想不明白。

他為拒了婚事,竟想著嫁給旁的人,他怎麼能忍?

兩年的日子不長不短,他等得起,不過是小小的計量,誰知竟會信呢?

「寶銀,你不生氣麼?」他給束好了發,轉到前低頭看

笑瞇著眼,分明是得意的姿態。

「為何要生氣?你那樣做不過是因為想娶我,既是為了我,我自是極高興的,就像不論你生得多高,看我時還是會低著頭,你喜歡我,我歡喜。」

抬頭親在他的上,他手箍住的腰,緩緩閉上眼,這世上在沒人能像一般懂他。

他們出門時不要說早飯,眼看午飯的點都要到了,朝榮在院里踢毽子,看見阿爹阿娘,氣地道:「阿爹,你就慣著我阿娘吧!誰家的媳婦兒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

生得像阿爹,小小年紀,雖圓滾滾一團,卻是個人胚子,只阿爹一樣,不大笑。

寶銀聽了朝榮的話,臉上毫無愧之,蹲在朝榮面前嘟嘟的臉蛋。

「你還小,自然不懂睡懶覺的好,我睡得比你阿爹多,是不是看起來比他年輕些?」

「明明我阿爹更好看些。」

「我說朝榮娃娃,不要仗著你阿爺阿就什麼話都敢同阿娘說,你阿娘還年輕得很,比你阿爹好看年輕許多的。」

「我阿爹騙你的話你都信?阿娘,你都三十歲了,該長大了。」朝榮語重心長地娘的腦袋,繼續踢的毽子去了。

寶銀吭吭嗤嗤半天,竟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你自是這世上最年輕最好看的,誰都不及你。」溫肅笑著哄

點點頭,他說的,自是都信的,因為知道,在他心里就是這個樣子。

歲月漫長,已擁有了最好的,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全文完)

作者: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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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