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黑得深不見底,雨珠打在窗玻璃上,劃出很長的水痕。
莫名生出一些不安來,無心再做題,坐在椅子上發起呆。
看了下表,現在快十點了,付艷紅也還沒回來。
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
【舅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沒發送出去,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一般陌生號碼簡笙都不接,付艷紅跟他們說的,很多都是詐騙電話,讓他們不要去理會,但是這個號碼屬地是明城。
猶豫了下,接起。
&“喂。&”
那邊安靜,無人說話,簡笙又&“喂&”了一聲。
還是沒聲,簡笙準備將電話掛了,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笙笙,我是&…&…&”
&“爸爸&”這兩個字還未出口,對方認出他的聲音,立馬掐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簡淮平看著落地窗外的雨,繃一條直線。
有些回憶,讓嚨愈發干。
&“哇。&”簡笙剛出生那會,萌得能將人融化,特別白的一團,抱起來的。
親一口,會睜著黑亮的大眼睛跟人對視。
&“給寶寶取個什麼名呢。&”孩子躺在側睡覺,李簫問。
簡淮平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了下嬰兒嘟嘟的臉,道:&“你是&‘簫&’,那&‘笙&’吧。&”
李簫看了眼兒,出笑容,&“笙簫?&”
&“嗯,簡笙。&”簡淮平道。
&“簡笙&…&…&”
李簫垂下黑濃的眼睫,&“好聽。&”
&…&…
另一個回憶將這個好的畫面打碎。
&“&…&…是你的孩子,求你救救。&”電話里,孫茹泣不聲。
簡淮平趕去醫院輸了,看見了未曾蒙過面的孫雪凝。
當時才上一年級。
眉眼與孫茹十分像,也有些像他的。
做了親子鑒定,孫雪凝的確是他的兒。
&“對不起,當初我們分手之后,我才知道我懷孕了,想去跟你說,可是你那個時候已經跟李簫在一起了,我想把孩子打掉,可是又舍不得,就把生了下來。&”
&“是早產兒,三歲的時候,發現不頭暈,到醫院檢查,是貧癥。&”
&“雪凝時常問我,我爸爸呢,為什麼我沒有爸爸,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有些荒唐,好像在他上產生了報應。
他跟孫茹曾經是,后來遇見李簫,跟著了魔一樣,什麼都將他拉不回去,堅持跟孫茹分了手,想盡辦法追求李簫。
他以為他跟李簫會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也有了極可的兒。
可是孫茹也給他生了個可的兒。
并且這個兒,缺失了七年的父,孫茹獨自將拉扯這麼大。
一邊愧對著李簫母,一邊又心疼著孫茹母,那一年開始,他兩頭跑,每天再累也無法將孫茹和孫雪凝舍斷。
直到最后釀了大禍。
&…&…
&“你聽爸爸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晚簡笙渾都在發抖,看他的眼神猩紅又冷。
在墻角一團,全像長滿了刺,靜靜地聽他說了一堆。
可應該一句也無法聽進去,突然朝他撲過來,拼命地打他,&“還我媽媽,還我媽媽,還我媽媽,哇啊!!!&”
簡淮平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一晚。
簡笙哭得要暈厥,眼里寫滿了對他的恨。
除了恨,好像什麼都沒剩下了。
落地窗外的雨勢漸大。
簡淮平跌坐回辦公椅上,掌指將椅子的扶手扣,骨骼都在響。
*
簡笙神淡,將手機落到桌上,抱住膝蓋。
轟隆隆,外面的雷聲愈發大了。
心里不知道為什麼產生焦灼,重新將手機拿起來,想給付艷紅打一個電話過去。
又放下手機,從椅子起,準備去找李文洋。
剛打開房間的門,聽見玄關傳來靜,快步走出去,&“舅媽。&”
付艷紅抬頭,對上簡笙視線,失神片刻,低應了一聲&“誒&”。
簡笙走到面前,想問什麼,還在心里組織著語言,付艷紅先開了口,&“笙笙,你到我房間里來一趟。&”
*
外面雷雨加,進付艷紅房門時,窗外還打了道閃電。
簡笙注意到付艷紅肩膀和袖子都有些,能看出外面雨有多大,道,&“舅媽,你快換件服。&”
付艷紅嗯了聲,去到柜前拿服,半天卻找不出一件換上。
簡笙注意到肩膀在微微地抖,走去旁邊,&“舅媽&”。
這個時候,付艷紅繃了好幾天的那弦終于斷了,無法再掩飾緒,轉過臉,發紅的雙眼跟簡笙對上。
簡笙沒看過付艷紅這個樣子,愣了愣,忙道:&“舅媽你別哭,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原來這些天不是敏,家里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
雨聲在變大,有風往窗玻璃上打。
付艷紅還沒出口,眼淚先掉了兩顆,簡笙了張紙幫拭掉。
&“我騙了你和洋洋,他舅舅他&…&…不是普通的胃炎,而是&…&…而是患了癌癥,胃癌中晚期。&”付艷紅出口。
簡笙作一頓,面部也滯怔住,手里的紙巾掉落。
&“什,什麼?&”
&“舅媽,你在說什麼?&”
&“嗯&…&…&”付艷紅應。
拿到胃鏡活檢診斷報告那天,也很震驚,本就不敢相信,不斷地找醫生問,會不會誤診,會不會出錯,本就無法接這個結果,可是后面復查下來,也是一樣的答案。
&“我當時就想,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啊,你舅舅多善良的一個人啊,這種大病怎麼就落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