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只要失聯,他就再也沒有辦法找到

他去了醫院。

戴著眼鏡的醫生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搖頭嘆息:

「盡早找到吧,再拖下去,真的沒有幾個月可以活了。」

姜玨垂著頭,像是挨訓的學生:「為什麼&…&…會得這個病?」

「年輕人&…&…都不護自己的。」

醫生又是一聲嘆息。

姜玨的指甲掐進里。

&

和姜眠失聯的第八天。

他還是闖進了的家里。

開鎖的工人收了工,屋迎面而來的,是一刺鼻至極的氣味。

姜玨從來沒有進的家門。

二十年的時太漫長,他忙于憎恨姜眠,卻從未和好好坐下來談過一次。

房間里的東西得可憐,本不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孩子居住的地方,冰箱有不知名的滴落。

他拉開時,才發現里面的東西已經全部腐爛。

廚房,衛生間,書房,臥室。

清冷地像是從來沒有人居住。

可又干干凈凈的,證明曾經來過。

臥室里有一個碎掉的巨大玻璃瓶。

玻璃碎片和五彩的藥片散落了一地。

像是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姜玨眼尖,看見桌上的一個空紙盒。

上面印著的字讓他脊背發涼。

文拉法辛。(一種抗抑郁的藥。)

&

姜玨奪門而出。

從進門時就籠罩在他頭頂的霾并沒有消失,這些天積在他心頭的,終于將他不過氣。

所有的一切,似乎在向他宣告著一個呼之出的

,又無

&

他跪坐在烈日之下,忽然生出一個絕而無助的念頭。

如果再不快點找到姜眠&—&—

這輩子,他就再也見不到活著的了。

13

姜眠失聯的第十二天。

姜玨撥通了周柚的電話。

大洋彼岸于睡眠時間,接通電話的人脾氣并不好,低聲罵了一句國罵,才問是誰。

「是我,姜玨。」

他向來不喜歡周柚,在十八歲那年莫名其妙為自己妹妹最好朋友的混混。

他知道周柚也不喜歡他。

對面的人罵了一句神經病,一連串的臟話將他罵得狗淋頭。

「&…&…有事嗎?」

周柚聲音嫌棄。

「你&…&…知不知道姜眠去哪了?」

「怎麼了?」

對面的人態度一下變了。

&…&…」

將要說出口的話變得分外艱難,苦在口腔中蔓延。

「&…&…得了胃癌。」

對面猝不及防地掛斷電話,傳來一頓一頓的忙音。

姜玨捧著手機,茫然無措。

&

一分鐘后,他再打過去,電話被再次接起。

緒崩塌的聲音再清楚不過地傳進他的耳朵里,周柚的泣聲在空曠的房間顯得如此難過。

姜玨開口。

「求求你。」

「幫我找到吧。」

「只要愿意治療,就還能再多活一兩年。」

「求求你了。」

周柚在電話里泣不聲。

「多活幾年&…&…」

「多活幾年對有什麼好的呢?」

「姜玨。」

「你什麼也不知道。」

&

姜玨愣在原地。

悉的窒息幾乎要將他再次淹沒。

「我知道的。」

他喃喃。

「知道什麼?」

「知道&…&…」

周柚在那邊冷笑。

「姜玨。」

「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

「唐月初是你的妹妹,眠眠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嗎?!」

「你知道已經死過一次了嗎?」

「姜玨&—&—」

哭腔與質問化為一,像刀子一樣,穿過幾千里,如此真切地刺進姜玨心頭。

「你知不知道,」

「姜眠早就死在十八歲了。」

14

他早該知道的。

那麼多細節。

姜眠從十八歲開始,驟然冷淡下來的態度。

對所有男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再穿子,不穿短,即便在最熱的天氣,也永遠穿著長袖長

還有。

腕間的疤。

攜帶的刀。

散落一地的抗抑郁藥

&…&…

他唯一的,流著相同的妹妹&—&—

早在十八歲那年,就開始枯萎了。

15

十八歲那年,我給姜玨打過一個電話。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打給他,或許是還抱著一點幻想,期待著,要是他能救救我就好了。

要是他有一點點不忍心。

要是他有一點點在意我。

要是能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我的&—&—

我或許就能在鋪天蓋地、得我快要窒息的自毀傾向中,窺見一點生的希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跟往常一樣冷冰冰的。

我喊了一聲哥,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怨氣,只是輕聲問了他一句:

「如果我真的死了&…&…」

求求你。

「&…&…你會怎麼樣?」

救救我。

桌上的水果刀反著窗外的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與室影融為一

攥著手機的手微微抖。

&

姜玨沒有罵我神經病。

我聽見他的聲音。

冰冷又平靜的。

砸在地上,碎一地冰碴,又飛速地,準地,落在我的心上。

他說。

那太好了。

你害死了媽媽。

你償命了。

&

海水在一瞬間淹沒我的頭頂,我不停地向下墜。

又在快要窒息的時候忽然清醒,像個野一樣氣。

利刃劃破皮的時候,其實不怎麼疼。

暗紅的留下的一瞬間,我好像又被帶回那天。

&

深不見人的巷子里,不進來的,陌生的男人用一種我無法反抗的力量,將我的頭發用力地往后扯。

我哭著,喊著。

我說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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