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要我說,就是不吉利,選在姐姐大吉之日死,那麼不吉利。我們家現在運勢這麼差勁,弄不好,就是搞的鬼。」

他定了定神,冷冷地說,「我已經找大師幫忙算過了,他說只要把許桃的骨灰遷出墳墓,做一口井,鎮在十八層地獄,的命格就不會再克到我們家了。」

「以后我們還會順順利利。」

「真是,死了都這麼晦氣。」

我媽不說話了。

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殘存的生機。

良久良久,終于抬起眼睛。

用某種刀刃骨般的目

一寸寸掃過面前的幾個人。

失德的我爸,表里不一的許,自私沖的許澤。

這個家看似其樂融融的外表下,早就像塊爛木頭一樣,腐爛得千瘡百孔。

從前我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只不過是靠著對我的厭憎和恨意,作為紐帶,勉強維系著表象。

可現在,我死了。

以我的慘死為導火索。

我媽至親至的丈夫和兒,終于在面前袒出可怖的真面目。

看著眼前面各異的三個人。

哦不,是四個。

還有事不關己一般的宋斐。

忽然平靜下來。

語氣也溫得不像話:「你們說的對。」

「許桃才是這個家唯一不吉利的人,我們不該為了吵架。」

「坐下,吃飯吧。」

16

我看著,其實并不覺得意外。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只是這一次,洗過碗之后。

我媽把自己反鎖在我的臥室里。

拿著我的照,指尖抖著,輕輕過。

「對不起。」

「對不起啊,桃桃。」

「這麼多年,你實在是了太多委屈,是我們虧欠了你。」

「是媽媽虧欠了你。」

「媽媽會讓大家一起來給你賠罪的。」

拉開屜,拿出一個藥瓶。

這些天,總是被噩夢驚醒,去醫院開了些安眠藥。

我看著把一整瓶藥片磨碎了融化在水里。

第二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每道里面都放了安眠藥。

他們吃完,昏昏睡,各自回房間睡了。

而我媽&—&—

打開所有房間的門,把大門反鎖,所有人的手機收起來,砸掉,和家門鑰匙一起丟到窗外。

然后關所有窗戶。

打開煤氣開關,灶火擰到最大,再用水澆滅。

做完這一切,抱著我的照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死亡降臨。

我飄到對面,看著

像那天在審訊室的玻璃外一樣,和面對面。

我看著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瞳孔漸漸散大,染上妖異的櫻桃紅

我說:「媽媽,為什麼要這樣。」

「用死贖罪,就一定會被諒解嗎?」

不會的。

不會的。

我會永遠恨你。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的生命漸漸散去。

上那若有似無的緣紐帶也在淡去。

我往門外飄,飄到門口的那一刻,那束縛徹底消失無蹤。

我聽到我媽的聲音:「桃桃!」

小心翼翼,狂喜至極。

「桃桃,是你嗎?」

「先別走,桃桃,媽媽想看看你&…&…」

我沒有回頭。

生前不見最后一面。

死后也別見了。

媽媽。

我的靈魂,漸漸碎粒子,溶解在風里。

我好像看到了外婆。

穿著那件的花布衫,來牽我的手。

說,我已經提前替我們桃桃考察了二十年,了一個很好的家庭。

下一世,我們家桃桃一定會幸福。

到時候,外婆還做你的外婆。

在門前種一棵香椿樹,一棵桃樹。

夜深了。

意識還沒有完全消散,我因此見過了這世上最絕的風景。

無數流劃過夜空,散落在山海之間。

原來,今天晚上有流星。

據說對著流星許愿會實現。

那麼來生。

我想有我的爸爸媽媽。

不需要很富有。

只要過生日的時候有蛋糕。

去游樂園的時候,有一只紅氣球。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全文完)

&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