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淮臉上生出震驚,他不自覺地睜大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彈彈指甲,對他笑笑:「你不信,可以去查。
「就查你名義上的妻子是怎麼做到十六年如一日地在白天擺雜貨攤,鉤服賣;晚上翻進玩廠頂替人當鐘點工。
「查你兒是怎樣從六歲起,就滿街撿垃圾賣廢品,跟老頭老太太廝打到牙都掉了,只為搶兩個破紙箱。」
歲月晃過,十六年匆匆如流水,承載了往昔卑微與不堪的黑暗記憶仍舊歷歷在目,再于某個寂寞冷的夜,忽然闖我的夢境。
會打架會罵人,煙喝酒樣樣都會的安漫,也會到害怕。
怕麗文靜的媽媽被人追著罵婦;怕故作堅強吞下眼淚,轉頭坐在路燈下重復學習鉤織,手指都扎出;怕清晨五點推起小三消失在巷口;怕瞞著我四跟人打聽哪里能賺錢,就是翻墻都不怕。
我也怕舉著掃把攆我三條街的老太太;怕從來不給我批作業的班主任;怕他那壯實兒子帶人堵我,把我鎖在材室一整天。
曾經每一個提心吊膽的日夜,我都著父親能夠從天而降。
只要他能來,我和媽媽就原諒他。
只要他能來,媽媽再生氣,我都原諒他。
只要能來,媽媽再生氣,我都可以考慮原諒他。
可他一次都沒有出現。
且,始終沒有人出現。
我慢慢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媽媽的人只有我一個了。
能保護媽媽,保護我的,也只有我一個。
所以誰罵我,我就罵得比他還難聽;誰跟我手,我就往死里咬他、踢他。
你面前坐著的,刀槍不的壞孩子安漫,其實在小時候也很聽話,特別特別乖。
29.
我起,不再去看淚流滿面的孟淮:
「反正他們幾家家大業大,拿我一個孤兒,易如反掌。
「如果需要我去登門道歉,隨時打電話。」
我緩步上樓,意外看見孟逐一就站在樓梯口,也不知聽了多。
他半張子藏在黑暗里,像一支筆直而鋒利的羽箭。
我錯與他肩而過。
30.
不知道孟淮跟孟逐一做了什麼,輿論不但沒有平息,反而討論量一路飆升。
全網都在討論這起豪門撕 x 大八卦。
不過容清一是孟氏小兒被渣男劈,顧家名媛知三當三,不但倒打一耙,還雇水軍污蔑我,手段極其下作。
公司用來澄清的小作文聲并茂,把我寫得癡悲慘,堪比當代王寶釧不說,又在底下附上整整 60 頁 PPT,全是顧思音挑釁我和其他生的證據跟截屏。
陸澈和顧思音被得底都不剩,遭全網黑出翔。
又有人自稱知人員,把我大鬧水天一,打全場的故事放到網上,講得繪聲繪。
我慌了兩天。
結果萬萬沒想到,非但沒有人罵我,反而有網紅專門總結出一套「漫姐語錄」,做各種表包和段子瘋狂傳播,是個人都夸我人間清醒,說我颯極了。
還有人天天加我微信,問我能不能開課,或者當他們的互聯網替。
我索注冊了個微博賬號用來發瘋,一夜漲數十萬。
更有意思的是,有吃瓜網友順藤瓜,羅列出了顧思音撥過的所有人員的名單,我在里面發現了宋織夢未婚夫的名字。
我趕讓小禾把我拉回共友群,然后把鏈接甩里面。
逆蝶:「逆蝶來咯!」
織夢:「?」
逆蝶:「顧思音不好啦顧小姐,你的魚塘被網友給炸啦!」
小禾蓄意使壞。
小禾:「什麼炸了?」
逆蝶:「魚塘炸啦!」
小禾:「誰的魚塘炸啦?」
逆蝶:「顧小姐的魚塘炸啦!」
小禾:「顧小姐的魚塘怎麼啦?」
逆蝶:「滾!」
小禾:「好嘞~」
我倆麻溜退出群聊。
聽說后來宋織夢殺到顧家跟顧思音打起來了,兩人互扯頭花,扯得那個狠。
宋織夢邊打架邊哭,大罵顧思音白蓮花,有男人還吃窩邊草,陸澈前去拉架,臉上被撓好幾道不說,還被踹下了樓。
場面那一個飛狗跳。
小禾咯咯咯笑得跟小崽似的,臨了又依依不舍磨蹭半天,終于掛斷電話。
我沒告訴,顧思音翻車后,陸澈曾給我打過許多電話。
我沒接。
我相信他喜歡過我,就如同我記得,我曾經真心實意喜歡過他。
可他對我撒了謊,他的不純粹。
他的眼睛里裝著我,心卻看向顧思音。
那我安漫這個人,既不撿垃圾也不賣廢品,自然不會再給他任何靠近我的機會。
男人嘛,世界上多的是。
我扭頭瞅瞅鄰座的孟逐一,不住猛嘆一口氣:
「我是出國,又不是出殯,你怕個鬼呀?」
他眉頭狠跳:
「慎言。」
我:「&…&…」
「行吧,」我攤手,「你跟我跑了,公司怎麼辦?」
他撥登機牌:「給孟總唄。」
「可是他的病?」
「醫生讓他別再熬夜刷知乎,看點追妻火葬場,他那人年紀到了,不咬著被角哭到頭蒙。」
我:「&…&…」
OK,fine。
頭頂有飛機飛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我心頗好,仰頭看,天空澄澈,白云飄裊。
青鳥正飛過。
(全文完)
今日不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