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劃破沉悶的夜,卻沖不散籠罩在葉家的愁云。
愁云頂之際,王家三房的老夫人朱氏上門。朱氏氣欠佳,面有薄怒,但一應著講究毫不差,額頭纏著深抹額,抹額正中嵌碧綠的寶石。
葉氏乍見嫡母,心下慌。
朱氏自來制著一眾庶,嫡母的威嚴數十年如一日。這份積威一旦釋出,哪怕葉氏已離王家,依然下意識便要卑躬屈膝。
好在葉娉扶了一下,這才勉強站穩。
朱氏凌厲的目落在葉娉上,正是這個以前本不曾放在眼里的庶外孫,居然害得方寸大。前幾日才折進去一個嫡媳,眼下連最為寵的孫子也跟著累。一個沒了名聲的子,為何不自慚了斷,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四害人。
他們王家百年世家,因為這個小賤人被傳得和下作的尋芳館一樣污穢。他們王家子孫何等份,也被這個小賤人說是骨頭。還有他們王家傳唱多年的好名聲,也了草包黑心肝。一想到最為疼的孫子被抬回去時那個慘狀,恨不得撕碎這個小賤人。
&“你教的好兒!&”
一句飽含怒火的話,聽在葉氏的耳中字字如刀。
葉氏強自鎮定,&“母&…老夫人上門,不知所為何事?&”
朱氏冷笑,&“連母親都不了,我們王家真是白生養了你。你雖不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但這些年我自問并沒有苛待過你。我憐你子弱,為你尋得葉家這門自在簡單的親事。原也不指你恩,卻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反過來害我們!合著我們王家這麼多年來,竟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葉氏不住,晃得厲害。
葉娉扶住,道:&“這世上有養不的白眼狼,也有喂不飽的貪吃蛇。老夫人指責我們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卻不知你們是貪得無厭的貪吃蛇。你們自認為有恩于我們,圖的是我們全家以命相報。我們若不奉上命,便是不知恩。敢問老夫人,這樣的恩給你,你要嗎?&”
朱氏瞇眼,正了神。
這個庶外孫,以前瞧著腹空空沒什麼斤兩。沒想到數日不見,竟是變得如此心機深沉牙尖利。
是大意了。
早知是個禍害,應該一早置了。
&“長輩說話,哪有你的地方!&”
&“老夫人此番上門,何必扯這些無謂的恩往事,直說自己的目的即可。何況我沒看到什麼長輩,只看到一個仗勢欺人倚老賣老的無恥老婦。&”
朱氏氣結,眼刀子直往母二人上剮。
既然如此,給臉不要臉。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穿得花枝招展招搖過市,若不是你品不端,男子怎敢欺辱與你?必是你舉止放,惹了他們。鬧出這等丑事,不思量遮著掩著,還敢鬧得人盡皆知,我看你是不想要名聲了!&”
&“我名聲如何,與你們王家何干?&”葉娉氣極,怪不得能養出王沐那樣的敗類子孫,原來在這里,同這樣的人講道理實屬浪費口水。&“你們王家行事還不如尋芳館里的姑娘明磊落,養出那等沒用的骨頭,還有臉出門充什麼狗屁長輩!我若是你,早就臊得恨不得躲著不出,藏著自己的老臉不敢見人,省得丟人現眼!&”
葉氏整個人都傻了。
娉娘定是對王家積怨太深,到現在已經不管不顧了。
朱氏則是氣得心口痛,嫁進王家幾十載,向來都是被人敬著捧著,幾時被人這般辱謾罵過。
這個小賤人!
&“怎麼?是不是想殺了我,還想殺了我全家?&”葉娉不懼惡毒的眼神,冷笑道:&“你想勸我不追究你孫子犯的事,那是做夢!除非你現在放一把火,將我們一家人燒得干干凈凈,否則這事沒完!&”
&“你&…休要猖狂!&”
&“到底是誰猖狂!&”
葉母推門進來。
朱氏一驚,這個吳氏怎麼回京了?
吳氏雖是一個鄉野村婦,但頗有幾分難纏。當年兩家結親時,哪怕他們王家份高出許多,在議親時一應禮節吳氏都不曾退讓半分。后來親家走,哪怕再明示暗示,吳氏也不曾結過。惱吳氏不識相,沒拿王家送的禮行說事,但吳氏愣像是聽不懂一般,毫不見愧。
吳氏是鏢師之,年輕時鏢行四,有著宅婦人沒有的膽識和閱歷。往那里一站,朱氏莫名覺得自己氣勢矮了半分。
&“親家母回京了,正好我們說道說道。&”
&“我家兒媳與娘家斷了親,三老夫人這聲親家母民婦不敢當。民婦只問一句,是誰三更半夜上他人門前耍威風?你們王家自詡書香世家,行事竟然如此猖狂無禮!&”
朱氏恨極,惱自己方才就不應該礙于面子這吳氏一聲親家母。一個鄉野村婦,當真是不識抬舉。
&“好一個葉家,你們這是反了天!&”
&“誰是天?&”葉娉反問,&“天子姓趙,你們王家是天嗎?&”
朱氏心驚,怎麼被這個小賤人抓住話柄了。
&“好,好,我且問你們,打傷我孫兒的事,你們要如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