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個囚犯趴臥的地方,現出一個地道的口。
心下一喜,果真在這里。
地道冷,腐味厚重。油燈如豆,線不明,但好在還能分辨腳下的路。先是往下走,然后過了一條長長的甬道,最后緩緩上行。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到了出口。
所謂的生門,機關與口相距那麼遠,也不知道設置者為何如此設計?還有這出口,說是出口,也可以稱之為另一個牢籠。
出口是一間書房,墨香濃郁,三面書柜。花梨木的書案后面,坐著清冷如雪,漠寒如冰的白男子。
葉娉腹誹,這位溫郡王倒是悠閑,居然還換了一服。
溫一早聽到靜,此時才抬頭看過來。頗有幾分狼狽,但臉上不見驚懼,那雙眼睛更是亮若星辰。
此之聰慧,確實罕見。他所見之人何止千萬,形形各不相同,但從未有一個子,能讓他高看一眼。哪怕一狼狽,依然是讓人不容忽視的存在。
&“郡王,小出來了。&”
&“嗯。&”
葉娉一驚,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過來,像極無盡的黑夜,明明遼闊無邊卻又什麼也看不清。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臉,很可惜一無所獲。心道此人重生前不知走到哪個位置,看這氣勢恐怕已是位極人臣。一個浸朝堂多年的老狐貍,看不穿才是正常的。
&“那郡王此前承諾,可作數?&”
&“自然是作數。&”
聽到這句話,葉娉覺得這一晚值了。雖然不知這位溫郡王此舉的目的何在,但能有這樣的結果很滿意。也就是說日后無論做什麼說什麼,只要不涉及人命司,這位溫郡王都會視而不見。大膽設想,若是以后再演癡,口口聲聲說自己心悅于他,仗著他不會計較而狐假虎威,是不是也可以?
如果真是這樣,豈不是大有可為?
&“多謝郡王。&”
&“謝我什麼?&”
&“謝郡王恤之恩。&”
世人都說他手段狠絕,無無淚。卻不想重活一世,竟然聽到有人說謝他恤之恩。他居然不知,像他這樣的人竟然會恤別人。
&“你知我來歷,當知我絕非良善之輩,何來恤?&”
&“善惡憑人說,我見善是善,見惡是惡,哪管許多。&”
好一個我見善是善,見惡是惡。
生死皆有路,死有死路,或是自找或是人為。生有生路,大抵也是一樣,或是自尋或是他人引導。
此自己找到生路,這是個人的造化。
一陣沉默后,溫站起來往出走。
葉娉趕跟上,驚奇地發現他還要送自己回去。很想說不用,但人生地不,憑自己兩條,還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
此地并不是公主府,而是一座看上去不大不小的宅子,位置約也是在城北,但對城北本來就不,當然不知道此地究竟是哪里。
宅子太過安靜,若不是燈火通明,會錯以為這是一座空宅。宅院空曠,四面來風。風吹起人的袂,有人瑟瑟有人飄然。
瑟瑟的是,飄然的是這位郡王爺。
勝雪的,峻冷的。
像神子,又似使。
一時瞧著清風勁節明月皎皎,稱得上一句公子世無雙。一時又看像孤寒冷漠風惻惻,恰似煞神獨無二。
這般矛盾又絕的男子,只可遠觀。縱然真的癡又癡纏,在世人眼中大抵是那什麼蛤什麼蟆,跳得再高也吃不到天鵝。
上了馬車,窘迫的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會放大。
比如說氣味。
葉娉終于明白溫為何會換一服,實在是地牢里走一遭,上或多或會沾染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更何況走了那麼長的地道,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別說是旁人,自己都嫌棄。自覺地將自己一團,減氣味揮發的面積。老老實實地低頭看自己的鞋,差點沒將鞋上的塵土看出花來。
馬車平穩,在夜中穿行。
寂夜仿佛無邊無際,馬蹄聲聲催人眠。
葉娉不敢睡,即便是困意不斷襲來。乏累的和強撐的神拉扯著,像兩極強的力量在撕扯著的理智和力。
真累。
累,心也累。
將頭埋在膝蓋中,抑地打了一個哈欠。車不是熏了什麼香,極是好聞安神。饒是一再告訴自己不能睡去,卻抵不過周公的頻頻招喚。
不知過了多久,醒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的功夫,不知自己在何。
馬車只余一人,的上蓋著一件墨綠的華貴大氅。大氅很暖和,似乎還殘留著主人上的氣息。
心頭泛起莫名的覺,說不出來的滋味。慢慢將大氅取下,端端正正地疊好放置在原本溫坐著的位置上。
那位溫郡王&…還真是讓人猜不。
車夫一直將到送到家門口,下馬車后腳步輕快,試探地敲了敲家門,門便從里面打開,葉婷一臉擔心地抱住。
&“大姐,大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都說了沒事的,不用擔心。&”
葉婷哪能不擔心,都快擔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