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德掌管漕運多年,私德雖人詬病,但能力卓顯,是以趙氏一族在江南勢如日中天。
朝中派系錯綜復雜,趙元德能在漕運多年,想要扳倒他并不容易。若無絕對的權勢和過人的手段,本不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時日做此事。他的罪行條條狀狀皆是證據確鑿,且人已被溫從汴州押解回京。陛下震怒,將其一貶到底,平山趙氏一族連坐。
趙元德被問罪,永昌城上下嘩然一片。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溫接下來的第二件事居然是接手葉庚的案子,且不出半天便審理完畢。所謂的人證的證詞是假的,那作假證的學子被奪去功名,逐出國子監。而偽造那些書信之人,正是一直和葉庚不對付的朱大人,也已被摘帽貶為庶。
如此雷厲風行,再次讓世人瞠目結舌。
大家震驚的不僅是溫的手段,而是這兩件案子本。每一件都和那位未來的郡王妃有關,很難讓人不懷疑他是故意為之。
這般說來,陛下賜婚未必沒有緣由。
葉庚便是在世人的驚訝中被放出來,平安回到家中。
一家人等在門口迎接,火盆,灑艾水,驅散牢獄的霉氣之后,他又在葉氏的服侍下沐浴更。
葉家全家團聚,歡喜慨自不用說。
這一夜,注定難眠。
闔京皆是。
溫如沁派人送了信給葉娉,先是表達自己無比的喜悅之,寫到歡喜字跡都似飛揚了起來。后又說自己沒法親自上門道喜,只因祖母病倒要侍疾。葉娉剛開始臉上一直帶著笑,等看到溫老夫人病倒之后,笑容便淡了下去,變濃濃的嘲諷。
翌日,宮中賞賜送至葉家。
賜冊賜服,冊是一品誥命的恩冊,服是一品誥命的規制。除去這些,還有一些玉首飾綾羅綢緞等賞賜,并且昭告婚的日子。
吉日在下月初六,不可謂不急。
葉庚已去國子監上值,家中全是眷和稚兒。唯二的男丁,便是今日恰巧不上學的葉氏兄弟倆。葉廉作為葉家長子,生平第一次挑起迎來送往的大梁。
葉娉想到那天晚上的事,莫名打了一個寒戰。恍惚間生出一種惡狼迫不及待想吃下獵的錯覺,而自己正是那個獵。
那人會不會在婚后折騰,以報三番五次的擾之仇?
宮里的賞賜下來不到一個時辰,公主府的聘禮就到了。
葉家院子小,聘禮堆得讓人無從下腳。金銀玉琳瑯滿目,綾羅綢緞熠熠生輝,晃得三喜四喜等人眼睛都瞪直了。
這麼多的貴重東西,不可能一直擺在院子里。
葉母和葉氏一商量,決定收拾出一間屋子當庫房。婆媳二人帶著二孫和幾個丫頭趕去忙活,前院由葉娉和葉廉葉正兄弟倆看顧。
葉正在聘禮間穿梭,背著手學著郭夫子慢慢踱著步子。
一時點頭,一時裝腔作勢地著下,看得葉娉忍俊不,繃的心也跟著好了許多。含著笑去關門,待看到門外之人后嚇得一個激靈。
這人怎麼會來!
溫一深紫華服,襟袖繡吉祥云紋。金冠束發,玉面冷,姿如松竹直立,恰如神祇從天而降。
葉娉雙發,真想當做沒看見。
二人相視,約有半刻鐘。
突然溫覺有什麼東西在扯自己的擺,低頭看去,只見一三歲左右的孩正仰著白胖的臉著自己。
&“你就是郡王爺?&”
&“嗯。&”
這位應該就是葉家子,他的小舅子。
葉正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極,&“你長得真好看,和我大姐一樣好看。我大姐是仙,你也是神仙嗎?&”
溫眼尾如風,在葉娉上輕拂而過。
仙?
依他看,是妖還差不多。
人心,讓人沉迷。
&“我不是神仙。&”
他雙手染,經過亡魂不知多,怎麼可能是神仙。
&“不是神仙也可以,我們不嫌你。&”葉正煞有其事地說著,一副很是寬容很是大度的小模樣,仿佛溫能當葉家的婿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葉娉發現自家這個小弟就是個控,剛想說些什麼,又聽到自家小弟在問:&“郡王爺,你家里有點心嗎?&”
&“有。&”
&“有桂花糕還有水晶糕嗎?&”
所以家小弟不僅是個控,還是個吃貨。
&“都有。&”溫說。
葉正的眼睛更亮了,&“我喜歡吃桂花糕,我還喜歡吃水晶糕,你喜歡吃桂花糕還是喜歡吃水晶糕?&”
這是什麼鬼問題。活了兩輩子的溫郡王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人問喜歡吃桂花糕還是喜歡吃水晶糕。
小四不愧是的弟弟,膽子不小。
&“小四,過來。&”
再聊下去,怕小四會惹怒這位溫郡王。準備去抱自家小弟,不想又聽到自家小弟又語出驚人。
&“大姐說你不老,原來是真的,我還以為郡王會是一個老頭。&”
一個激靈,忽地覺溫上的氣場都變了,心道小四必定是到這位郡王的痛。趕一把抱起小弟,順便捂著這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