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幫過他們,對那位京吾衛的大統領印象極好。將軍府那樣的門第,從前想都不敢想,說來說去也全是托了娉娘的福。若不是娉娘嫁的是郡王,宋家怎麼可能會有意娶婷娘。
一說完,葉娉立馬皺眉。
怪不得近日沒聽到宋劉兩家定親的消息,原來親事黃了。親事黃了是好事,劉靜雅應該能逃過前世的噩運。只是好端端的為何扯上了婷娘?
葉娉滿腹心思,面上自是無半喜悅。
葉氏原本還滿心歡喜,越想越覺得這門親事合適。一來將軍府家規嚴,三代無妾室。二來是因為宋大人和郡王爺好,日后娉娘和婷娘也能時常走。
&“娉娘,這親事你以為如何?&”
葉娉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葉婷原本聽母親提及自己的親事時紅了臉,再一看大姐的表之后又白了臉。
&“這門親事,怕是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問話的是葉母。將軍府上下習武,覺得婷娘嫁過去很是合適。
&“并非宋大人人品之故,而是此前我聽劉姑娘提過,似乎劉家和宋家有意結親。為何劉家棄宋家而選謝家,母親可有打聽?&”
葉氏搖頭,只聽劉夫人說和謝家定了親,并不知道劉家曾經和宋家也議過親。宋家那樣的門第,按理說劉家不可能中途生變,或許真如娉娘所說有什麼。
&“那要不我派人去打聽打聽?&”
&“不用。&”葉娉道:&“我讓郡王爺去問。&”
&“這&…這合適嗎?&”葉氏忐忑。
&“合適。&”
葉娉本不是讓溫去問劉宋兩家沒結親的原因,是想讓溫去勸阻宋進元,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婷娘嫁進宋家。
回去的路上,直接將此事告之溫。
溫說宋劉兩家之所以親事未,是因為劉家人去問了卦。卦相顯示這門親事有大兇之兆,恐危及劉靜雅的命。劉家人初時不信,連去了幾家寺廟相詢,竟是一樣的卦相。
葉娉擰眉細思,卦相如果都這麼準,那豈不是人人都可知后事如何,且能規避兇險?眼底閃過一狐疑,卻是什麼也沒問。
&“劉姑娘那等健全開朗之人,嫁進宋家都會病亡,何況我家婷娘。這門親事斷斷不可以,還請郡王尋個機會勸阻宋大人。&”
溫&“嗯&”了一聲。
葉娉依舊愁容未展,約有種猜測。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提醒了劉靜雅,所以劉家人才會去問卦?所以正是因為自己的橫一手,這門親事才會落到婷娘頭上。
宋進元接連死了兩任妻子,是人為還是巧合?
&“宋大人的兩位夫人,為何都是病死的?&”
&“不止兩位,是三位。&”
&“三位?&”
難道真是克妻?
葉娉震驚。
&“三個人都是病死的?&”
&“是。&”
這就怪了。
其他兩位葉娉沒見過,但見過劉靜雅。劉靜雅子活潑,又是習武之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活不過三年的樣子。
&“你們沒有懷疑過?&”
&“查過,并無異樣。&”
既然溫說查過,那就證明宋進元的幾位妻子確實是死于疾病,而非宋進元有暴力傾向。那就更奇怪了,宋家自宋進元祖父那一輩就人丁單薄,宋將軍是獨子,連個姐妹都沒有,宋進元亦是如此。
葉娉想,無論如何婷娘也不能嫁過去。
此時已過了申時,日已漸偏西。馬車又快又穩,從城南到城北,中間并無停頓和擁堵,半個時辰左右停在公主府的門口。
夫妻二人又是一番更梳洗,葉娉先出來。
想著心事,靠在窗榻前隨手取了一本賬冊。漫無目的地翻著,眼睛在賬冊上,心卻不知飛去了哪里。
溫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慵懶無聊的模樣。
桃的裹帶中,松而不。烏黑的秀發如瀑,隨意散落在腦后前。不施脂的艷小臉,通如瑩玉。一雙水眸迷茫中帶著幾抹幽思,無焦地看著手中的賬冊。
&“可有不懂之?&”
葉娉&“呀&”了一聲,生生被嚇一跳。
&“沒有。&”
溫朝走來,帶著沐浴之后的水氣。
眼中的迷茫之更甚,不知是心有疑結未解,還是被眼前的所迷。神越發的呆怔,迷離而又懵懂。
迷茫中,溫已站在后。頎長的往前傾,似是將整個擁懷中一般。
&“其實這種賬冊,還有更為簡便的計算之法,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他的聲音極低極沉,如古琴一般。
&“我知道。&”
&“你知道?&”
葉娉心如兔,羽扇般的睫抖,緩緩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在我們那里,這種記賬之法家喻戶曉。&”
溫眸驟沉,瞬間風云匯聚。
◉ 第 57 章
燈臺之上, 紅燭默默燃燒。
一燭刻龍,一燭刻,謂之龍呈祥。雙燭比臂, 高約三尺,足可以用至大婚九日之后, 喻意天長地久之意。
一室輝映,靜到詭異。
葉娉在溫的瞳仁中清楚看到自己的樣子, 像是要被無盡的漩渦吞噬干凈。在風云變幻中瑟瑟發抖, 卻并不覺得恐懼。
良久,風散云歇。
漩渦歸于平靜, 墨一樣的沉。
溫就勢坐下, 長手長的整個人似趴在上, 將箍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