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的東西,下人們輕易不敢。
方才三福試著推了一下,箱子還沉。想著會不會是書之類的東西,為怕蟲蛀還是應趁著天氣好搬出去個風。
三福一問,葉娉才堪堪想起這事。暗道自己當真是一孕傻三年,忘如此之大。前些日子曾娘子就提過這幾只箱子的事,記得自己當夜就問了溫。溫說是一些無關要的東西,隨置便可。
那夜被折騰得天上云間來來回回,一起床就將這事忘得一干二凈。如今再次被三福提及,當下一張臉似芙蓉三變,心頭更是燥熱一團火。
&“先看看是何。&”
三福得了吩咐,費力將箱子從床底拖出來。銅鎖開著,一掀開便見滿滿當當的新制銅錢。一共有四只箱子,每只箱子都是一樣的銅錢。
三喜驚呼,&“郡王想得真周到,必是知道郡王妃喜歡數著錢玩,早早就備下了這些個銅錢。倒是不用出去換了,眼下郡王妃就能數個盡興。&”
葉娉心道,看不出來姓溫的還會這一招,真是一個老悶。不聲不響給一個驚喜,這個驚喜喜歡。
數著數著,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這些銅錢真是給準備的?
一人數著無趣,將三喜曾娘子三福都上。主仆幾人將銅錢按照一百枚一串的規格串起,一邊說著閑話,氣氛十分輕快。
風清抱著一摞賬冊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般景象。
一寬松常服的郡王妃歪坐在厚實的團上,席子上堆放著一堆嶄新的銅錢,旁邊圍坐著郡王妃邊的婆子丫頭。
別的世家夫人閑時彈彈琴作作畫,再不濟也會做些紅。哪像郡王妃,竟然不怕沾了銅臭味,毫無面地和下人們一起串銅錢。
當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行事就是難登大雅之堂。
心中生出幾分輕視,不知不覺間昂起了頭直了背。自認比起教養學識,自己并不輸給這位郡王妃。
葉娉腰下墊著靠枕,只在風清進來時抬了一下眼,漫不經心地讓有事說事,然后繼續手里的數銅錢的活計。
&“奴婢是來送上個月的賬冊。&”
&“先放那里,我晚些時候看。&”
風清沒走,道:&“這些賬目多且繁瑣,郡王妃若是需要奴婢詳細稟報,奴婢愿意為郡王妃分憂。&”
葉娉聞言,認真看了一眼。
長相出眾,是那種鵝臉蛋柳葉眉杏核眼的標準人。櫻草的襯得的皮又又白,雖然沒有過多的妝扮,但自帶一書香之氣。
&“如此,那你報一報上月廚房采買的賬。&”
風清一聽,心下一喜。
郡王果然什麼都不懂,真正管過中饋的人都知道,一府之中最讓人頭疼的賬上便是廚房的細賬。
廚房食材多且雜,用料更是五花八門,價格也是起起伏伏。單說一個,其中就不下于二十種,每一種的價格日日都有所不同。
&“回郡王妃,上月東府廚房采買的賬目共有三本。一本是,一本是菜,還一本是柴米油鹽等用料,您想先聽哪一本?&”
&“吧。&”
這個吃得多。
風清掩去心中鄙夷,一般世家的夫人和姑娘都喜食清淡,這位郡王妃的口味極重,且極其喜食葷腥。
&“一日四只鱖魚六尾活蝦三斤。每斤四十五文,共二十六斤四錢,用錢一兩一錢八十八文。鱖魚每斤三十三文,共八斤七兩,用錢兩百八十七文。蝦每斤二十九文,用錢八十七文。二日羊半扇兩只豕半扇,羊每斤六十八文,共二十三斤,用錢一兩五錢六十四文。每斤四十七文,共十二斤,用錢六百十一文。豕每斤五十五文,共九十八斤,用錢五兩三錢九十文&…&…&”
&“報總賬。&”
這些碎賬,葉娉聽著頭疼。
風清心下越發得意,就知道這位郡王妃什麼都不懂,連賬目都不愿意聽,何談管家之?恭人實在是太高估郡王妃了。
&“上月采買生共用錢九十二兩四錢,菜十五兩,用料等是四十九兩。&”
一個月吃就要吃一百多兩銀子,家大業大開銷也大。
在雪娘那里吃過幾次飯,那些羊都是莊子上送的。溫為郡王,不可能沒有莊子。那麼為什麼他們東院所有的菜皆是從外面采買?
風清等了一會,見不說話。暗道這位郡王定然是嚇壞了,恐怕葉家一年到頭也花不到這些銀子。
果然是小家子氣。
葉娉是什麼人,豈能看不出眼底的不屑和輕視。當下將手里穿了一半的銅錢一放,冷冷地看了過去。
&“把賬冊拿過來。&”
風清心下一個激靈,將賬冊呈上。
葉娉打開一本,字跡倒是十分清秀。
可惜了。
若是沒有旁的心思,這樣的人倒是愿意一直用著。
&“你看一看,上面的字可能認全?&”將賬冊遞給曾娘子。
曾娘先是一愣,爾后趕雙手將賬冊接過。&“回郡王妃的話,奴婢大多認識,略有幾字不太確定。&”
&“無妨,都是尋常的字。&”葉娉道:&“這上面的記賬之法不難學,日后咱們院子里的一切開銷,也用這法子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