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葉氏自己都想到會有這一天。丈夫已是國子監祭酒,大兒是郡王妃,二兒即將嫁給將軍府的獨子。兩個婿簡在帝心,一個比一個出。兩個兒子亦是學習刻苦,深得郭夫子的重。
人對于他人的態度變化,最能第一時間知。
到的是別人的討好與有意結,備覺寵若驚。若不是之前大兒提醒過一二,恐怕多會有些失態。
與相反是王家人的,落差之大如兩重天。哪怕旁人還是同們說話打招呼,但那微妙的態度變化最是讓人難。
一個家族退出歷史舞臺的過程,有可能是漫長而又痛苦的。那種努力掙扎依然無法重拾輝煌的無力,才是最折磨人的東西。
溫夫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以前出席這樣的場合,不說是眾星捧月,那也是很多人討好的對象。而今不說是到冷落,卻也明顯能覺到別人的刻意回避。
所以當葉氏被人奉承時,王家幾位夫人的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葉娉和葉婷姐妹倆長得相似,卻又氣質完全不同,儼然為所有人注目的焦點。且不說這對姐妹婚事何等如意,單說倆人的容貌也足以引起眾人的注意。
不多會的功夫,姐妹倆旁邊又多了一個溫如沁。
人誰不看,而且還是三位。
常老夫人瞇著眼,指著們問邊的常夫人。&“瞧著眼生的,也不知是哪家有福氣的,竟是得了這麼一對雙生花。&”
老太太年紀大,一年中有大半的時間都在京外的莊子上靜養。是以葉娉來過常府幾回,一次也未與其見過。
常夫人在婆母耳邊說了什麼,聽得常老夫人連連點頭。
&“曉得了,是承天媳婦和進元那小子未過門的媳婦。那兩個小子倒是眼睛毒,下手也是又快又狠。甚好,甚好,我瞧著都高興。&”
賓客們一一向常老夫人賀壽,常老夫人始終帶著笑,時不時說上幾句。
到葉家人時,常老夫人讓葉娉和葉婷姐妹倆往前一些。瞇著眼打量了好一會,越發的慈眉善目。
&“看看這兩張小臉,長得這麼像,又這麼好看。我老太婆看著心里都歡喜得很,料想承天和進元那兩個小子也是喜歡得。&”
這話一出,聽得在場的夫人心思各異。
一位朱金繡褙子的夫人,在聽到常老夫人這句話之后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凌厲的目看向葉氏母這邊,正好與葉娉的眼神撞個正著。
葉娉認識,是王家大房的大夫人劉氏,也是溫夫人的娘家大嫂。
劉氏瞬間移開目,繼續端著架子。
世家宴會的流程幾乎差不多,先是賓客集聚一堂,說些家常顯擺兒,接下來才是席。眾夫人各有妙招,或是迂回或是直接,無非是要讓在場的其他夫人知道,自家有初長,
不知是哪位夫人提到了庶,劉氏極為不屑地說了一句庶禍家。這話得到了不夫人的附和,畢竟沒有哪個正室會喜歡家里的妾室和庶出的子。
大多數人都看出門道,有意無意地看向葉氏母。
葉家和王家之前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在場之人皆已有所耳聞。一個庶嫁人之后反與娘家斷親,劉氏這話定然是意有所指。
葉氏瞬間白了臉,坐立不安。
是王家庶,這是哪怕斷親改信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想說是庶,但的兒們全是嫡出,可是話到邊愣是說不出口。
葉娉冷了臉,看向劉氏,&“敢問這位夫人,庶從何而來?&”
劉氏端著份,故意不理。
面上未有半分窘迫,也不見被人忽視的惱。&“庶亦有父,若無生父,何來庶?庶既非天生地養,豈能稱為禍家之源?&”
劉氏大怒,這個目無尊長的東西,居然敢教訓!
不等劉氏回擊,葉娉又道:&“且不論嫡庶。單就這句話而言,王夫人實在是偏頗,禍家之源何其之多,譬如不孝子,譬如自己一時不察行差踏錯。你居然一言以蔽之,怎麼不讓人懷疑是為自己家族的日漸落敗與腐朽找借口。&”
&“你說誰落敗,說誰腐朽?&”劉氏這下再也忍不住了,他們王家何等門第,豈容一個庶所生的賤種說三道四。
眾人神微妙,雖說郡王妃說的話也不甚委婉。但在場的夫人都是正室,們視男子為天不假,但對自己的夫君未必沒有怨恨。
葉娉敢在常家的宴會上懟劉氏,也并非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知道常家有祖訓,幾代都沒有庶出的子,所以才會站出來正面剛劉氏。
&“一家草包骨頭,男老黑心肝。養的兒孫似草包,難道不是落敗之相?殘害姨娘,算計出嫁庶,難道不是黑心肝?&”
不人倒吸一口涼氣,心道郡王妃今日是要向王家人發難。誰不知這話是從哪里傳出來的,分明就是郡王妃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