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一泄千里,摧枯拉朽滅頂而來。王家人之前未曾聽到半點風聲,兩房人還在為如何重得帝心而百般謀劃。不想全家人尚在睡夢中,抄家的圣旨將所有人齊齊震醒。
天亮時,王家大門已上封條。曾經的百年清貴世家像山瓦解一樣瞬間崩塌,前一日還端著派頭的老爺夫人們如喪家之犬一般被驅趕出府,就連分家出去的三房也未能幸免。
百姓圍了一圈又了圈,說什麼的都有。
晨曦中,那副對聯再無往日的澤。
&“還真是說對了,什麼一門清貴滿乾坤,世代書香遍桃李,分明就是一家草包骨頭,男老黑心肝。那張大人多好的人,打小就孝順寡母讀書刻苦,好不容易熬出了頭,他們王家說殺就殺,連張大人的老母和懷了孕的夫人都不放過,當真是喪心病狂!&”
&“我早就看出他們家沒一個好東西,三房若不是有大房二房護著,哪里敢害死那些人,這一家人就沒有幾個好的。&”
&“好的也有,人家早就看了,不是和娘家斷了親,就是自己主離了王家。&”
&“可不是。葉夫人之前那樣鬧,有人還罵不孝順不懂事。如今看來葉夫人是被娘家得走投無路了,若不然一個出嫁怎麼可能和娘家斷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儼然一個個都了斷司的青天大老爺。
王七爺等人也在人群之中,比起旁人,他們更多了幾分心有余悸。先前還有些忐忑的幾房人,如今只剩下慶幸。
&“七弟,你&…你救了我們一家啊。&”
&“七哥,以后我們都聽你的。&”
&“對,我們都聽七哥的。&”
王七爺著被押解的王家人,神肅穆。
他也沒有想到當初一個小小的舉手之勞,會換來今日的胎換骨。那個孩子是他的貴人,但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任何人。
忽然他視線落在遠,很快又收了回來。
是那個孩子。
最是厭惡王家人,又豈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或許所有人都不會知道,王家真正敗落的原因是什麼。但是他敢肯定如果不是因為王家那時候想算計那個孩子,本不可能有今日的下場。
人說蚍蜉撼樹,誰能想到最后倒下的會是樹。
所以與人為善,切莫因善小而不為。
他如是想著,細細地叮嚀著自己的兒子。
&…&…
王家人一夜天上地下,有人大喊大說自己冤枉。大房的老夫人和劉氏等人皆是從被窩中抓起,皆是披頭散發的模樣,再無往日的面可言。
&“陛下,陛下,冤枉啊!&”
&“我們要見陛下,我們要見惠妃娘娘!&”
負責押解的是以宋進元為首的京吾衛,京吾衛們一個個鐵面無私,任憑他們喊破了嚨也不理會。
&“吵什麼?&”宋進元睨了劉氏等人一眼,&“你們王家欺君罔上,私養死士殘殺朝廷命,證據確鑿已由陛下親口定罪。嘖嘖,還真是一門清貴滿乾坤,真當自己姓王就是王,想殺就殺誰。可惜子孫后代草包多,方才嚇尿的就有好幾個!&”
主犯王史等人另外押送,早已下了大牢。眼下押解的是眷和未出仕的男丁,這些富貴堆里養大的公子哥們一個個嚇得面無人,真有幾個被嚇尿了,其中就有三房的王沐。
&“宋大人,能不能行個好&…&”
劉氏的話未說完,宋進元直接回了一個不好。
開什麼玩笑,陛下親口定的案子,他哪里敢給王家行方便。便是可以,他也不敢,畢竟這事可是承天那小子下的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才會為了這些人去討不自在。
王家人眼睛都往人群中看,希冀能看到可能幫他們的人。但是越往前走,他們越失。不僅各房的姻親沒有面,便是最能幫他們的國公府也沒有人出頭。
劉氏止不住心里的恐懼,尖道:&“宋大人,求你去溫國公府帶個話&…&”
&“溫國公府麼?&”宋進元似笑非笑,&“你是想求不問世事的溫國公,還是想求既無職也無功名的溫世子,或者是想求那位溫夫人?&”
&“溫夫人,我們想求溫夫人!&”
&“正好有個溫家人,不如你讓他幫你們帶個話?&”
劉氏沒想到他說的溫家人居然是溫。
溫一服,傲世卓立。
那眼風如刀,所到之冰封萬里。
劉氏沒了聲音,怕死,更怕死在這位郡王爺手上。
宋進元鄙夷地挑了挑眉,大步朝溫走去。兩人一個冷臉一個笑臉,皆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角。
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只看到宋進元一時抬左腳一時抬右腳,神頗有幾分眉飛舞之,兩頰的酒窩更是深極。
溫睨著他,越發神冷峻。
好想把這人的兩條給跺了!
&…&…
葉娉今日親眼目睹了王家被抄家,又親眼看著那些人全被押送至衙門。聽說他們的罪名已定,主犯等人問斬,其余人流放苦寒之地。
看完熱鬧后去了一趟葉家,葉氏拉著手哭了很久。哭過之后,葉氏又慶幸自己和王家斷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