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太多瀕死者的痛苦與瘋狂,他們嘶吼著怒罵著,五猙獰而扭曲。眼前這個給他生孩子的人,或許正經歷著比死更可怕的痛苦。他雙手將那只小手握著,生怕一個松手眼前之人就會消失一般。
錦恭人不再相詢,繼續坐鎮指揮。
葉娉此時什麼也聽不進去,巨大的疼痛讓屏蔽了周遭的一切。的心所,全是那堪比酷刑的折磨。
原來這就是生。
不亞于置之死地而后生。
痛到裂開時,終于喊出了聲,&“阿&…你,你以后一定要對我好!&”
&“好。&”
&“你只能有我一個人&…&”
&“好。&”
&“你賺的錢要全給我&…&”
&“好。&”
&“你不能走&…&”
&“好。&”
一聲聲的喊,一聲聲的應。
產房的人聽得清楚,外面的人也聽得清楚。
沈翎還握著溫如沁的手,溫如沁覺自己掌心都出了汗。二嫂不愧是二嫂,喊的那些話真夠膽大的。
也想&…&…
想像二嫂那麼大膽。
也想世子以后都對好,不想世子有別的人,但是說不出口。
&“郡王能做到的,我也能。我也會對你好,只會有你一個人。&”
&“世子&…&”
眼眶再紅,淚珠滾落。
慶幸的不是嫁給世子,而是慶幸有這樣的兄嫂。如果不是兄嫂護著,哪有這樣的底氣和福氣。
二嫂一定會順利的。
&…&…
日落月升,無休止的疼痛中,葉娉一直死抓著溫的手。剛開始喊的話還有條理,后來就有些胡言語了。
什麼姓溫的,什麼你要謝謝我之類的。還說什麼如果不是我,你就是個孤獨終老的命,一輩子也討不到媳婦。
產婆聽得冷汗直流,雙手都在發抖。生怕這位有煞神之稱的郡王爺一個不高興,連們這些人都給殺了滅口。
錦恭人不停給葉娉汗,安的緒。
很顯然,這時候所有的安都不管用。
葉娉覺自己比死了一回還要遭罪,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到了這個時候也已經有點緒失控了。
開始哭,哭著罵溫。
罵他以前嚇自己,罵他以前不幫自己。那時候多難,這個男人高高在上袖手旁觀,還不就嚇唬。
溫任罵,時不時附和兩句,聲音又輕又溫。
到后來產婆漸漸不怕了,算是看出來了,郡王真不是一般的寵著郡王妃。郡王妃又喊又罵的,郡王卻是好聲好氣,哪里有外面傳的那麼嚇人。
外面等著的人除了沈翎,還有聞訊趕來的葉家夫婦和宋進元夫婦。溫如沁因為懷孕,被眾人勸著去歇息了。
葉庚和葉氏聽到葉娉的罵聲,一個比一個臊得厲害。
娉娘這孩子&…
也虧得郡王不計較。
宋進元低聲對葉婷道:&“以后你生孩子,可勁的罵我,我不怕罵。&”
葉婷紅了臉,嗔他一眼。
&“我說真的。到時候你使勁罵,罵得越厲害,你就越舒服。&”
&“我&…我不知道怎麼罵。&”
&“你就罵我不是人,罵我腳臭,罵我不洗澡。&”
葉氏離得近些,難免會聽到小夫妻倆的竊竊私語。當下心里大安,欣自己的兩個兒都遇到了好男人。又有些懷自己當初生孩子時的罪,暗道自己那時怎麼不知道罵幾句。
葉庚連打兩個噴嚏,趕捂住鼻子。
&…&…
天明時分,終于瓜落。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夜空,葉娉聽到產婆說了一聲是位千金時,累得閉上了眼睛。這一力,不僅困意襲來,其余的覺也慢慢恢復。知道自己抓住的是什麼,但是并沒有松開。
這一睡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慢慢醒來時,覺自己的手依然被人握著。緩緩睜開眼,對上一雙幽暗但滿是深的眸。
&“什麼時辰了?&”問,聲音還有些沙啞。
&“酉時。&”
&“我睡了這麼久?&”
竟然睡了一天。
不知道的是,在睡著的這一天,溫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哪怕明明能聽見的呼吸聲,依然不時去探的鼻息。
&“生孩子真是太累了,像死過一回。&”
死這個字,讓溫瞬間變臉。
開個玩笑而已,不必這麼當聲。
&“是不是很害怕?害怕失去我。&”
&“這種話以后說。&”
&“你看看你這個,害什麼。&”被握著的手了,食指摳了摳大掌的掌心。&“說句實話,我剛才其實害怕的,我害怕自己一下子過去了,再也見不到你。&”
溫冷臉一繃,&“以后不生了。&”
&“也不至于。&”
葉娉心下用,可沒打算只生一個。
&“一想到是給自己心的男人生孩子,哪怕是再痛,那也是甜的。&”
溫大掌了,眼尾染上腥紅。
心的男人。
他是心的男人。
葉娉就知道老天鵝悶,最是喜歡聽這樣的話,越麻越好。只是比誰都知道,以前說的那些話是演出來的,現在才是發自心的。
&“我了。你也去吃點東西,順便刮個胡子。&”
一天一夜,胡茬都長出來了。要不是值撐著,妥妥一個邋遢男。
溫又變了臉,這是嫌自己丑?
&“我可沒嫌你丑,你有沒有看過孩子?&”
&“看過。&”
剛生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沒太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