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母會為自己起早貪黑,噓寒問暖,實際上這只是一個奴婢該做的,最后卻因為他的過度依賴,被皇后杖殺。
從此他便討厭黏著一個人,包括被黏著,他母族那邊的表妹便是這樣被他厭棄的。
但謝云盈是個例外。
從他第一眼見到云盈,的模樣便刻在心里。
云盈笑,這笑是純粹的,不屬于宮中的,讓他到屬于這個年紀最真實的快樂。
云盈總有層出不窮的點子,逗得他捧腹大笑,那段時日,最期待的時刻就是下學時看到長廊盡頭等他的云盈,再多不愉快的事都會被云盈的笑沖得一干二凈。
謝云盈之父京兆尹與宮中一高位妃子沾親,是那妃子最寵的侄,因得圣恩眷顧才在宮住了一段時日,探親期過后,他便很再見到云盈。
日子再次歸于空冷,直到六歲那年天翻地覆。
他知道是母親的手筆,章賢太子的事他雖并未參與,但在長樂宮往來的信件,和看信件被母親掌摑后明白一兩分。
宮中,這種事多如牛,或是今天死一人,或是明天死一人,怎麼死的,想想也能知道。
沒人教他,一切都在無意中自學自通。
更小的時候他還會同和害怕,再大一點就見慣不怪了,死了誰還不到自己心,他那母親就一臉容加肅穆地整理好一切了。
等到太子之位落到頭上后,除了略微的不適應外,他很快便應對自如。這位置雖不是自己求的,但只要擁有便不會主放手。
再后來,皇后便招來王若煙陪他,這王若煙便是那無趣的表妹。
一天天跟個木魚似的跟在自己后面,既無聊又念叨,問一句總能扯出一大堆,走到哪跟到哪,實在是煩得。
王家世代出貴,上有皇命錮,下有生母鉗制,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王若煙會嫁給自己。
那麼云盈呢,自年時便真心喜歡,是見到后心境就會不同的存在,是他唯一所求。
若要一人,必要負一人,那就只能保證王若煙正妻的位置,再給云盈平妻的尊榮,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在多年的耳濡目染下,他習得了母親的三分計謀,七分忍,素日里最拿手的便是忍,然后一招禍水東引,平衡權臣之間的爭鋒。
靜時風雨不,輒毒蛇取。
奈何這輩子愚蠢的時刻都給了云盈,為可以丟掉所有計謀,滿腔固執,卻最終什麼都沒留下。
云盈的死讓他整個人缺失了一塊,剩下布滿裂的部分,輕輕一便可轟然倒塌。
但當蒹葭宮的大門被打開,當那和卻不刺眼的照進來,王若煙掛著淚拉住他的那場景,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表哥,你看這天多明啊,從今往后,我陪著你走下去吧。
那真真是個好天氣,高遠的天空澄藍澄藍的,映得池子里的水也是一番波粼粼,湛藍如洗。
從午門到排列有致的宮殿,到莊嚴肅穆的廣場到再到他腳下的這塊浮雕,如畫般靜的宏偉壯觀,得氣勢磅礴,倘若不是一輛只燕子低低飛過,喚兩聲,他便久久不能回神。
而浸在里,用盡渾的解數,一點一點修補他的破碎。
大概就是那時候,王若煙撞進了自己心里,可他不在哪個位置。
不是云盈,不能無條件站在自己邊,當他與群臣相抗時,他多希能與自己并肩站著,然而他們之間隔著家世、主見,王若煙站在河的另一邊,總想焦急地向他靠近,但河面上空無一,只有無波的水隔著他們。
后來他做了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的自負,高傲倒理智,讓他將王若煙關在宮半月,以至于之后再過去時,對岸已經沒有的影。
自古忠言多逆耳,他真的很討厭王明道,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可多得的賢臣。那份書出來時,他第一想到的便是王若煙,可是再怎麼做都來不及挽救了。
后來他總會無意間憶起那個喋喋不休,卻又不知所云的若若,跟那個一臉淡漠的一點都不像。
如此,他也不想理,索都靜一靜。
這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倘若不是在瑤姝一事上驚醒,他還會一直糊涂下去。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越做越錯,連的角都撈不到了。
盡管如此也只能屬于自己,那個啞的出現令他殺心如焚,但見到那人后他又無比冷靜。
別人認不出,他小時候可跑到中宮瞧過一眼,那鮮般的痣牢牢地刻在腦子里,趙楚熙,竟一直藏在深宮中。
計從心起。
那個除夕夜,他并沒有算到王若煙會對自己刀劍相向,人手都被另調別,本敵不過林衛叛軍,原本的計劃被打了一步,幸而趙楚熙又自行回到宮里。
而那天發生了什麼,他并沒有說全,其實那人是聽到一句話后,才毫不猶豫地將刃刺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