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只因那句:只要你自行了斷,朕就會放出宮。
帝王眼下,怎能留得一個社稷患的存在,何況只能屬于他,只是后來一切都背道而馳&…&…
在數年后的某個夜里,他想起說的話。
你并不我,你只是失去了謝云盈轉而來我罷了。
夜蕭肅,他站在乾坤殿里看著清淡的如同冰綢似的月,想起那個除夕夜里,持劍毅然決然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幕。
當時是與這一模一樣的月,只是現在面前空的,什麼也抓不住。
綿長的悵惘又開始在心里蔓延,并且越積越深,堵得呼吸都有些難。
他嗎?
他回憶起對云盈的,是那種一想起來就會開心,一見到就會愉悅,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與對方在一起的覺。
而對,自己好像習慣了邊總有一個憋不出話,傻傻笑著的人。雖然沒有想要膩在一起的覺,但看不見,總會不習慣,失去后,心也會痛。
這算什麼?他也不知道。
應該是的,怎麼會不呢?
云盈死時,他的痛苦可以一下子發出來,然后漸漸淡化。
而離開的痛,卻總是在想起來時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忘記,讓他害怕回憶。
夜風凜凜,他站在乾坤殿前,滿天星辰羅列,不知道哪一顆是。
是否在另一個地方過得自在如意,是否已忘記前塵往事,重新做回那個喋喋不休的小人?
要是當初放出宮了該多好啊。
可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殺了趙楚熙,靖王、瑤姝等人,照樣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是帝王本該做的,他無錯。
月將他的背影拉得孤長,殿里唯一一還在燃著的燭火。撤走他臉上最后一亮&…&…
小啞番外
「宮門那邊出事了!」
「怎的了,大晚上急急忙忙的?」
「嗐,聽說是皇后夜闖宮,總管他們都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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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娘娘,吵吵嚷嚷的人群、熊熊燃燒的火把鋪了滿宮,監頭頭們圍在一下跪磕頭。
他靜默地佇在人群后頭,什麼都看不清,禮冠帽子錯,只在一剎那間過閃出的隙看到娘娘。
著里跪地,于宮門前得筆直。
一堅韌的風骨浸靈魂,淬骨髓,那麼醒目,只消一眼便能讓人注意到。
而后不知是誰在推搡,又什麼都看不到了,他淹沒于人群。
第二次再見到時,憑枝獨啜,被他認出來。
不同于第一次見到的模樣,這次的娘娘像只易怒的小貓。
一開始他真的只是好奇,怎會有人把皇后活這副樣子。
見是個傷心人,擔憂想不開,又不得明說,話便損了點,結果都被嗆回來,最終帕子也被順走了。
第三次,方與幾條咬了他許多年的狗打完架。
那日八月十五,有些想念師父,不自覺地走到花園里喂魚。
娘娘笑嘻嘻地過來,說是來還帕子,他卻一點都沒看出要還的意思,還被瞧見了傷口。
讓他等在原,讓他等便等罷,正好也無事可干,一枯枝把玩了半個時辰后,火急火燎地出現,塞過來一瓶金瘡藥。
宮里除卻師父,有人對他如此關懷,看著笑得那麼溫潤好,不得不說那一刻心在發熱。
再后來,因為他不愿聽從,那幾條狗罵完他又罵師父,氣得他怒意上涌,怎麼都不住火,可在見到娘娘的那刻,天地無聲,心莫名的平靜下來。
「今天還是忘記帶你的帕子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我再記著。」
又是這招,話里那麼明顯的暗示,傻子都聽得懂,他卻還是邊吐槽邊乖乖跟在后面走了。
沒想到的是有人為皇后,外表純良,卻連臉皮都不要。
雖說自己是個閹人,但被子毫不避諱服時,面子里子都有些掛不住。
而,完服一笑而過,害得他不自在了好一段時日。
他故意不理,希能意識到這樣做不對,但娘娘此人雖厚了些,但卻過于可。
看著兩腮被糕點撐得鼓囊囊的,還不停往里塞東西的人,他在廊下一笑。
好吧,再過兩天就理。
娘娘開心的時刻之又,又不愿表達出來,幾乎只在他面前放空自己。
那日魂不守舍地回來,一回來就畫王八,急躁地了一張又一張紙,雖不知是為何,但他看不下去這麼個浪費法,于是提筆幫畫起來。
越畫越開心,看著那漸漸舒展的笑臉,他到自己也被染了,一腦地只想要笑得更歡些。
后來又想看看京城的樣子,他也沒見過,只得憑空想象,一幅本不像的畫竟惹得暗自垂淚,他放下筆,只覺心中堵塞。
真不知何時起,的悲喜竟與自己相連。
也是那一刻他才發覺,自己作為閹人,似乎喜歡上了一名子,可竟是皇后,是主子,是僅僅聽著就無可能的兩個人,且有著一眼到頭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