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不會說話,是個啞。
別人和說話,大多數時候只是笑笑。
那笑,很淺。
媽媽要去家喝下午茶時,我破天荒地說要和一起去。
我們去時,弟弟把的作業撕得滿屋子都是,只是沉默地撿起來。
弟弟又去扯金的尾,要用刀劃金的皮,嚇了一跳,丟下書包推了弟弟一把,弟弟跌坐在地上,愣了下后哇哇大哭,父親二話不說,上前就一掌把扇在地上,額頭撞到了茶幾,鮮立刻流了出來。
沒哭,只是木然地坐著,看著他們哄弟弟。
那年 12 歲,弟弟 10 歲。
我扶起,質問父母:「為什麼要打?明明是弟弟要拿刀傷害狗!你們沒長眼睛嗎?」
撞到頭的時候,沒哭,我說完這句話,滾燙的眼淚就滴在了我的手臂上。
很燙。
我沒理會眾人的驚愕,帶著去了醫院。
金跟著。
去醫院上了藥,我帶去甜品店,拿起勺子,一直攪拌那五六的冰淇淋,直到化了,也沒吃一口。
后來我才知道,媽媽早就去世,弟弟也是繼母生的,而的耳朵,估計是被父親打傷了,有一只也不太聽得見。
自從耳朵聾了一只以后,就不會說話了。
之后我經常來找,陪寫作業,陪去小區里遛狗,有時候我懷疑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是誰。
2.
初二那年,我陪去公園遛狗,雪白的子上沾了,嚇得臉發白,拉住我的袖,給我看手上的跡。
我們驚慌失措地去了醫院,結果被告知是的第一次例假。
我上網搜了生應該注意什麼,隔天去教室給送紅糖。
的座位到了窗邊,正在低頭寫作業,旁邊的一個男生正在問問題。
寫了解題步驟給他,那男生依然不懂,又翻了書,找出了類型題,又寫了一串解析給他,那男生撓撓頭,對豎起了大拇指,抿著,笑了。
那一瞬間,我心里說不出是什麼覺,我以為只有我對是特別的,原來和一起的人也能讓笑,也能陪著。
我轉離開了。
之后的一周,我沒去找。
我常常晚上夢到了,正牽著金在草坪上跑,又在對著我笑,很溫,很靦腆。
那一周我沒什麼神,我媽問我為什麼不去找,我只說和小屁孩沒什麼共同語言。
后來我實在忍不住,又去了常遛狗的公園,好像在找什麼,然后又垂下了頭,金在旁邊歡快地跳著,抱著它蹭了蹭。
我心想:只是一個小孩罷了,我和較勁做什麼?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依然像沒事人一樣找,不僅周末找,在學校也經常找,有時給送瓶牛,有時給送零食。
學校里都在傳是我的小友,兩家父母也不管我們。
家里人不再隨意打罵。
不喜歡回家,常常放學以后,就牽著狗到晃。
上高中的時候,我上了大學。
讀了住校。
開學前,第一次給我發信息,說要請問吃飯。
我很驚喜,就好像不斷在深井里投石,終于有了回響一樣。
依然帶著金。
吃飯很斯文,胃口很小。
我們常去的地方就是商場吃飯,公園遛狗。
我在給絮絮叨叨地講高中的學習注意事項,告訴要努力學習,告訴要和我考一個大學。
其實很聰明,本不用我說,但是我喜歡側耳微笑聆聽的樣子。
突然,問我:「嘉言哥哥,你能幫我把帶回家養嗎?」
聲音很輕,很細,仿佛在風里會被吹散一樣。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問:「你會說話?!」
3.
點點頭。看我吃驚的樣子,有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金被我帶回了家。
上了高中,幾乎不怎麼回家,周末也只去我那里看金。
不過不進門,只等著我把狗牽出去。
開始住外公外婆留給的那個老房子。
媽媽在 3 歲時去世, 6 歲時,外公外婆也相繼離世。
像長了翅膀的鳥兒,飛向了自由之地。
我依然去陪寫作業、遛狗,甚至給做飯,就像一對。
可是看著在下,細膩到近乎明的皮,還有上面小小的絨時,我心里默默地想,還是個小孩子。
大學里很多生追我,但們都不是。
我對的思念隨著時間的積累日益深重,在與不在,我都會想。
那天我在家等。馬上要高考了,而我要出國一段時間,我想在出國前,和待在一起。
過臺,我看到一個男生跟在后,兩人都穿著校服,男、,一個俊朗,一個文靜秀,男生說了幾句話,了的頭,轉上樓,男生看著的背影消失不見,才轉離開。
我從來不知道,這麼歡迎,或者說,我知道歡迎,但,我沒想到,誰都可以的頭發嗎?
對外依然不說話,在家里,在同學面前,仿佛真的是個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