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割了匪首的頭放進袋子里,打算去衙領賞。
策馬走向我,略微不好意思地說道:「公子,能否借我一袋水。」
我把水囊遞給,一向能言善辯的我,居然難以開口跟打招呼。
小刀沒給我機會,道了聲謝就離開了。
后來我很多次后悔,那次沒能告訴。
如果再相逢,我一定會說:「元姑娘你好,我是江南蕭譽,跟你定過親的。」
我又輾轉反側地想,小刀若是見了我,發現我是個文弱書生,會不會后悔。
第二次見面,是在岑州白河水畔。
小刀在跟人切磋,誤了登船的時辰,在岸邊大吼道:「船夫,等等我!」
我瞧見元小刀從遠奔襲而來,縱一躍,踩著水花穩穩落在船頭。
臉上似有疲憊,抱著刀在船頭睡著。
我坐在邊上,仔細瞧。
長大了很多,是個大姑娘了。
江湖路大概不好走,衫樸素整潔,卻十分陳舊了。
噌的一聲&…&…
小刀手里的刀出鞘,閉著眼睛冷語:「再多看我兩眼,我就挖了你的眼。」
我不敢再看,老老實實地收回目。
看來一個有些貌的江湖人,路更不好走。
所以小刀才練就了一煞氣,明明前一次相遇對我還是十分親和的。
登船靠岸,小刀就離開了。
我無奈嘆息。
只是,兩次相遇,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開始懷疑自己這張臉,是不是毫無魅力。
等我回到京城,大半京中貴特意出門看我,我又覺得自己這張臉可能也沒那麼差勁。
說起這次相遇,阿越還問我:「大哥!你為何不向表份呢!」
我自然沒有告訴阿越,我不敢說。
誰能想到,冠絕京華的蕭譽,竟然怕未婚妻子對自己不滿意。
怕什麼來什麼,小刀機緣巧合救下阿越,到了蕭家。
我爹來信,說小刀想退婚。
我遠在京城,看了信一夜無眠。
第二天隨從問我:「爺,不是急著回家嗎?為何又不了。」
回去做什麼,等小刀跟我退親嗎?
于是,便沒有回去。
奇怪的是,阿越屢屢來信,卻從不提起小刀。
我漸漸地明白了一些什麼。
年慕艾,阿越大概是對小刀產生了別樣的心思。
很奇怪,我跟阿越是截然不同的格,卻總是喜歡上同一樣東西。
如今,看人的眼都一樣。
只是阿越,東西能讓,人卻不能。
沒等我想法去見小刀,蕭家遭到了滅門慘禍。
皇上,要拿蕭家做皇后跟孫家的斷頭臺。
蕭家人,非死不可。
姑姑傷心絕,自囚冷宮。
而我東宮做了太子的幕僚,為了放低太子的戒心,我故意惹得永平公主折辱我,去求太子庇佑。他這人極為多疑,只有我對他有求,他才能放下戒心用我。
我在京城謀劃,阿越已經跟小刀在汴州住下。
我在無數個夜里想著,若是小刀喜歡阿越,我便主退了親全。
可我在京城見到小刀以后,我才發現,我本放不下。
在青樓放任別人打量我,是永平慣用的招數,我習以為常。
只是那天,我跟小刀關在一個屋子里。
當時我們著躺在床上,我看見的眼睛,就認出了。
扯下臉上的偽裝,問我認不認識。
我自然是認識的,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洶涌的藥力,幾乎在那一刻發。
小刀,我居然在這樣的形下跟你見面。
這些年無論永平怎麼折辱我,我心里都沒有波瀾。
唯有這一次,我怕極了。
我怕小刀看輕我。
我終究是冒犯了小刀,臉很紅,沒有推開我。
留在小刀脖子上的那個牙印,是我給阿越的警告。
我從小刀的眼里看出來,對我是有些好奇的。
我要那一好奇,種在心里,開一朵花。
于是我故意激怒永平,趁著阿越考試的時候,把小刀拐來莊子上。
看我傷的樣子,又心痛又心急。
小刀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姑娘,總是看我。
跟我對上目,又若無其事地挪開眼睛,耳后面卻紅了一片。
我從前是個無趣的人,也不跟姑娘們打道。
我爹還總是憂愁,說小刀混跡江湖見多識廣。我這樣沉悶的人,如何討歡心。
如今跟小刀相,我無師自通地講一些笑話逗開心,跟湊在一起玩兒雙路。
我畫畫的時候,湊過來看,我便教如何簡單地畫一些小。
學得很快,開心地歡呼起來。
又覺得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很沉下心做這些事。如今畫個畫,卻又覺得有些趣味。」
「很有意思。」我看著鼻尖的墨水,笑道。
我跟小刀在京郊莊子上相了九天,到了快離開的時候,我向剖白心跡。
小刀臉紅了,好久沒說話。
等待的那半刻鐘,我的心高懸著,唯恐拒絕我。
有些為難地說道:「蕭譽,我對你的確有些好。只是遠不到談婚論嫁的程度。這事兒,咱們還是以后再說吧。還有啊,等蕭家的事解決了,我會跟師父離開京城。咱們兩個也什麼機會相了,我這人沒有個定,只怕沒辦法給你任何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