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連醫生都走了，沈眷還沒到。
我給他發短信，告訴他我準備回家了。
他回我信息：「在路上，等我。
「有事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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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我爸還給我錄了個視頻，跟醫生聊完后才看到。
他把手機立在旁邊。
我看到他點燃了仙棒。
然后在天臺上像個小孩兒一樣搖搖晃晃還得瑟：
「吆兒你看！
「多好看！
「漂亮吧？」
他的臉被照得明亮又溫暖，過鏡頭好像看到我了一樣：
「小公主。
「爸爸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喜樂，越來越快樂。」
仙棒的火花很快就燃盡了，畫面歸于黑暗。
視頻里突然沒聲音了。
過了會兒，我爸走過來。
我看到他臉上出又哭又笑的奇怪表，像是兩個人在他里爭奪控制權一樣。
他轉過臉來，另一半的臉上有淚痕。
充滿了悲傷：
「球不了&…&…我怎麼弄它都不起來&…&…
「吆兒，它死了&…&…」
我覺心臟都停止跳了。
他哭著：「吆吆，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爸爸真的扛不住了啊&…&…
「爸爸沒用，爸爸是懦夫。
「爸爸好想陪著你&…&…但是真的好累好累&…&…」
在我死死閉上眼前。
一個影，飛快地、毫無預兆地沖向了天臺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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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吧？
我站起，腳是的，腦子是昏的。
覺周圍的事都在天旋地轉。
我繼續打他的手機，打到十七個的時候，有人接了。
是警察。
那個醫生還沒走遠，在門口打電話。
我差點跪下去：「麻煩&…&…麻煩送我回家。」
那個醫生把我扶起來：「出什麼事了？」
我牙關得幾乎說不出來正常話：
「我爸爸&…&…我爸爸&…&…」
醫生沒多問，一踩油門開車。
路上，他接到沈眷的電話，沒聽清說了什麼。
我一直在抖，抖得厲害。
我得回去吃餃子，不是說了要等我嗎？
你就這麼扔下我。
這世界上，以后就再也沒人幫我撐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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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
樓下圍滿了人，我看到地上一攤目驚心的跡，尸💀被拉走了。
警察不讓我上樓。
趁人不注意我還是跑了上去，然后反鎖上門。
桌子上擺著涼了的餃子，半瓶老白干。
我數了下：十六個。
我給自己倒了半杯白酒，對著他的杯子了下。
一口下肚，燒得我淚眼模糊。
我低聲：「都說了只吃八個了。」
我突然跑進屋子里找出一個盒子。
盒子里是心愿券，那是他生日我送給他的。
第二年我生日他又重新送給我。
他說，以后我無論有多心愿，他都會替我實現。
我低頭寫字：希爸爸回來。
然后低頭許愿，睜眼。
又繼續寫下一張：希爸爸回來。
又閉上眼。
許愿，再睜眼&…&…
直到一整盒的心愿券都用。
他都沒有回來。
68
門外有人在不停地敲門撞門，但我卻覺得屋子里安靜得很。
電視關上了，這個時間點平日里他應該在看夜間新聞。
我打開電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電視里主持人們喜氣洋洋恭賀新年的聲音傳出來。
城市里煙花竹炸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年，我爸在城里最好的酒店給我辦了一場生日會。
我穿著禮服，他替我挑的水晶鞋。
第一支舞，是跟爸爸跳的。
全程他被我踩得齜牙咧，但笑聲一直沒停過。
舞畢，他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
「小公主，生日快樂。」
「好熱鬧。
「爸爸，新年快樂。」
爸爸，你等等我，我這就來陪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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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小雪，煙花絢爛。
前頭出了通事故，堵了快十五分鐘。
沈眷接到許伊伊電話：「明天我又回國啦，你早點兒把我們假結婚的事告訴秦思吧，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沈眷手接了片雪花，雪花到掌心瞬間融化：
「再說。」
許伊伊：「唉&…&…要不是我爸媽死板，不接我喜歡的那個男生，我也不會找到你假結婚呀。」
沈眷：「也沒壞，結婚登記后我們兩家公司的市值漲了不。」
許伊伊：「對啦，上次我看到去商場買牛，挑挑選選選了好久才買，結果我過去一看，那個牌子你才不會過敏。」
沈眷覺得有點心煩意，按了一下喇叭。
許伊伊：「眷哥，我覺得以前的恩怨過都過去了，活人得往前看，別這麼為難了，我看你那新房子全是按照的喜好安排的，你這是何必呢？」
沈眷嘖了聲：「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先掛了，我接個電話。」
是給秦思找的新醫生的電話。
對方剛說了兩句，沈眷臉就變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叮囑醫生：「看好，我馬上就到。」
快到家巷子的時候，外頭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他下車就跑，好像再慢一步，他就再也見不到那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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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滿頭大汗地告訴他：「抱歉抱歉，跑得太快了，我一下子沒抓住，就跑進屋子里了。」
沈眷覺好像即將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不接他電話，不回他短信。
沈眷直接告訴警察：「趕破門進去！有危險！」
警察：「我們工作人員還在外面做心理疏導&…&…」
沈眷撥開警察，覺自己心臟都在狂跳。
耳朵也在嗡嗡作響。
人群發出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