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過什麼富貴生活了,我只想真真切切地活一場,奔波,忙碌,辛苦,在我眼里都是難得的滋味。
那子臥床一個月,幾乎花了我和花濃所有的積蓄,后來實在沒辦法,我和花濃就幫人漿洗補,找了所有能干的活計,一起掙錢養家。
日子真辛苦啊,但真滿足,我終于可以靠著自己的雙手勞作,再也不是旁人眼里掙錢容易的了。
也許是老天眷顧,傷子終于平安醒來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事。可是老天卻送了我一個更殘忍的事實。
原來那個子是我的姐姐,二娘。
的臉被人毀得徹底,我本來是認不出的。
但看清我之后,嗚咽著一直要跑出門,一副不敢與我相見的樣子,見狀便知是人。
我努力辨認了許久才認出,撕心裂肺地哭著抱住要逃跑的。
我告訴,我很想,每一天都在想。
我還懇求不要離開我,我會努力賺錢養。
但我永遠無法得知的遭遇,問不出為什麼做了妾室的會到如今這麼凄慘的境地。
花濃說妾通買賣,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歸宿,都是臨時落腳。
那晚我一直抱著姐姐,像小時候抱著我一樣,含糊不清的哭聲比夜晚還凄厲。
我心碎了一次又一次,滿腔的憤恨,卻不知該如何紓解。
世上的子有苦無訴,有冤無法雪。
只是因為貌,便被認為多。只是因為弱,便被當作獵。只是因為無助,便被視作奴隸。只是因為生為子,便被默認該將世上所有的苦都活著一遍。
我們被離別,被出賣,被傷害,被拋棄,被輕賤。我很想問問神佛,子究竟算不算得上眾生?為何上天的慈悲不肯分給子一分一一毫。
我一定要讓姐姐活下去,帶著花濃好好地活下去,貧困也自珍地活下去。我偏要活著把道理都想個通。
13
這天我將自己種的菜拿到市集去買,許多男子都心懷不軌地來借著買菜的機會對我多有調戲。
我為了給姐姐賺錢買藥,忍住發脾氣,盡力忽視這一切。
& 突然間,一個策馬狂奔的貴公子將我的菜都撞翻,他也摔下馬。
我壯著膽子上前與他講道理,試圖要個賠償。
那公子本來對我一臉不耐煩,但在看清我的臉后,他突然興地從地上站起來,死死地拉著我的手說: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淮第一名劍穗姑娘嘛!」
我被人破份,想要逃走,但本掙不了束縛。他仍然繼續拉著我,如同介紹著一件稀罕的件。
「諸位不知道吧,這位姑娘貴得很呢!曾經本公子捧著一百兩銀子去添香樓,才只遠遠地見了一面。你不是被人金屋藏了嗎?怎麼還當上買菜西施了?莫非是被人拋棄,想在這人聲鼎沸再尋客人不?」
我低著頭,渾抖,周圍的議論聲讓我無地自容。
「就說吧,一臉狐樣,哪像個正經子。」
「賣菜還勾引男人,原來是重舊業。」
「上個月還給我家丫頭吃糖,如今想來定是沒安好心。可得讓我家丫頭以后離遠一點。」
「妹妹也不是個好東西吧,肯定也是個小婊子。」
「誰敢買的菜啊,還第一名,臟死了。」
那公子得意地聽著旁人對我的侮辱,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原來還瞧不起小爺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現在你給本公子提鞋都不配,還想要賠償?你人不干凈,種的菜還臟了本爺寶馬的馬蹄,究竟誰該賠誰啊?你想好怎麼還了嗎?」
他一臉壞笑地看著我,等著我再次輕賤自己。
我忘了周圍的人低聲罵了我多句賤貨,也不敢去看人們的表。
我尖著跑出人群,一尊嚴都沒有剩下。
不知為何,仿佛江淮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前塵,我突然理解了劍客娘子的境,可是我卻沒有一個能帶我遠離喧囂的人。
我家門前只有來日夜擾的下流男人,我和花濃連門都不敢出。我和花濃的份被人堪破,我們簡陋但整潔的家被做窩。
姐姐知道了我做過的事,心疼得整夜整夜地哭泣。
我笑著告訴無妨,而后又開始整夜地做噩夢。
也許沒人理解我和花濃的這種苦痛,可我們的風塵旅開始得太早,也足夠久了。
風月事,是春山里的云霧繚繞,那周圍簇著芳香的花,蜂蝶翩翩,不忍離去,風里摻雜著人間最濃的香氣,人聞了,腦海里就都是春。
這是別人眼里的香艷。
在我們的世界里,我要直白地說。
那非非意,是發的借著天地的規矩在作怪。
最好的,會想盡辦法用一切骯臟的手段來滿足自己齷齪的心意,你能想到的最污穢的事,都是我們遭過的。
有些心有余力卻不足,強行當男人的,也要到你上找些尊嚴。明明是自己的病,偏要罵人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