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經意瞥了趙湛懷兩眼,頓時仔細端詳起來,覺得有點眼,好像是以前他帶過的&…&…趙明溪的家長?
趙湛懷見這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看,連忙起握手:&“您好,您是&—&—?&”
&“我是普通六班的班主任黎勇。&”六班班主任卻沒去握他的手,而是沒好氣地把試卷往桌子上一擱,道:&“您又來學校接另一個妹妹啦?&”
&“您是明溪轉班之前的班主任?&”趙湛懷不知道這位班主任怎麼突如其來的對自己氣勢洶洶,但還是禮貌地解釋道:&“我今天來不是來接媛媛,是來找明溪的。&”
&“哼。&”六班班主任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難得你們家會有人來找。去年在我班上考試考到一半,突然腸胃炎,都沒家里人來,還是我班上兩個學生把送去醫院的。&”
&“沒說過啊!&”趙湛懷急道,他完全不知道明溪有過腸胃炎這件事,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確定道:&“沒和家里人說過!&”
&“當然不可能說啦!和你們說有什麼用?&”六班班主任有點瞧不起地看著他:&“家長會你們家就沒人來過!我去年還特地去問過,怎麼常青班那邊的趙媛就有家長來,我們班明溪卻沒人來。還想去見見你們家到底怎麼搞的,結果只看到你帶著你另一個妹妹上車!&”
趙湛懷心頭一梗。
去年家長會的確,他去參加趙媛的,然后讓母親去參加明溪的,但是當天母親打牌忘了,于是就沒去。
&“是我母親忘了。&”趙湛懷只好道歉:&“抱歉,不過就只是這一件事,您&…&…&”
&“什麼就只是這一件事,你以為就只這一件事嗎?&”六班班主任恨不得拿卷子砸他臉上:&“有段時間,趙明溪那麼勤刻苦的一個孩子天天上課打瞌睡,我問了好幾次,甚至把劈頭蓋臉罵一頓,才說頭天晚上在家做晚飯,作業來不及寫,就熬了夜,白天才沒神&—&—你們家里不是很有錢嗎,開的車都是幾百萬,為什麼天天讓趙明溪晚上做飯?!高二學業那麼重!不想考大學的嗎?&”
趙湛懷愕然:&“明溪上課會困&…&…?&”
他從沒想過。
他以為晚餐做飯是讓明溪很開心的一件事,擅長做飯,也想討好家里人。
但是他本沒去關注過這件事對明溪產生的影響。
趙宇寧和趙媛回家來先把作業寫了的時候,在廚房里和那個對有些刻薄的保姆一塊兒,將手浸水中。
也是人,也會困。
來到家里時才十五歲,還是個很瘦的不敢抬頭的小姑娘。
當時他也說過讓明溪不用做晚飯。
但是趙宇寧不太懂事,鬧著要吃明溪做的飯。
明溪就眼睛亮晶晶地說&“沒事的,大哥,也花不了我多時間。&”
趙湛懷礙于與明溪并沒那麼親近,還在生疏當中,便只能由去了。
但是如果換是趙媛的話&—&—
趙湛懷無法想象,全家人會讓趙媛進廚房,用那雙彈鋼琴的手洗菜。
趙湛懷心中發酸。
&“又不是鐵,怎麼不會困?&”六班班主任冷哼道。
他一直都覺得明溪很有天分,私底下做題腦子非常靈,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考試都會出大大小小的事故和傷病,也從來沒考好過。
導致他覺得是不是明溪缺乏維生素的原因&—&—但是趙家那麼有錢,怎麼會讓小孩缺乏維生素?
他給明溪買了維生素和微量元素,讓明溪堅持每天吃,明溪給他錢還給他道謝之后,他就忍不住去常青班看了看趙媛是什麼樣子,結果就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自信的、被寵長大的小孩。
作為一個班主任他心里都難。
這樣一來,他自然對明溪家人有怨言。
&“去年校運會膝蓋磕破了,也沒家里人來。&”六班班主任繼續抱怨道:&“后來臉傷了,又落下了學習,現在聽說住校了,我都為高興,終于不用晚上做晚飯了,多了多時間學習?!&”
&“一個小孩的長,不是給錢就夠了,你們會這麼疏忽你另一個妹妹嗎?&”
趙湛懷心里被刺了一下。
六班班主任的話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挫著他的心臟。
不會&—&—
原因是,趙媛會說出口,從小到大在罐子里,被教育得天真無邪,有需要就會說出口。
而明溪卻不會,從小生活環境不同,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
可是他們一家卻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兩個格不同的小孩。
這是他們的傲慢,還是他們缺乏的?
本應對明溪更關心一點,但是他們卻沒有。
趙湛懷以前以為自己只是錯過了這個妹妹的十五年的過去,但現在卻發現,自己連這兩年也錯過了。
六班班主任反正就是看他不順眼,轉就離開了,離開之前還不信任地道:&“別封的試卷啊。&”
趙湛懷:&“&…&…&”
趙湛懷一陣頹然。
六班班主任有一點說的沒錯,如果他們一家做得夠好的話,為什麼明溪要去討好他們?難道不是他們虧欠明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