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打電話回去,總嗔怪道, &“不要你心,我都好全了,你看我又能下地了。等你們來,記得摘些蒜瓣去種&…&…&”
2020年10月,母親病復發又住進了鄭州的醫院。我鄭州-南兩地奔波,同時計劃等母親好一些,幫轉到我所在的醫院,方便照顧。
沒想到,五天后大姐告訴我,因為腦部染,母親已經被下發了病危通知單,鬧著非要回老家,還一再叮囑,不要告訴我,不要給我找麻煩。
我連夜趕回鎮上,看到母親一只眼睛失明、左邊子已經不會彈、里發出誰也聽不懂的言語,扶著墻差點沒站住。
在生命的最后,母親盡管已經半偏癱,還是倔強地想自己換服。的床頭有張稿紙,不知道什麼時候,寫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字。
我們都覺得,那應該是母親最后的言,卻絞盡腦,也猜不明白母親寫了什麼。
倔強了一輩子的母親轟然倒塌。辦完母親的后事,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清明節,我們回去給母親上墳。以往每次開車回家,總是看到匆忙小跑出來的影,說能聽出我的車聲。
老房子空空的,院子里的菜早被雜草替代,只有母親種在墻邊的幾株生菜依舊壯有力。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在廚房找到一個袋子,打開一看,竟是蒜瓣。
現在,當我穿著白大褂行走在醫院里,從之前到找人托關系看病,到別人托了各種關系來找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只是,每當想起我曾經承諾母親,給準備的病房,卻一天都沒有過,便覺得心里針扎一樣,說不出的難。
一天,我在醫院辦公室,從口袋里再次掏出母親臨走前,胡涂的紙條。自從母親走后,我一直把那張紙揣在口袋里,時不時琢磨下母親到底想寫什麼。
一陣風吹來,紙張被掀了個兒,倒了過來,我才終于認出,那歪歪扭扭的筆跡,寫的是&“小妮子&”和&“醫生&”的字樣。
轉看向臺,那袋從老家帶來的蒜瓣,我在家里和辦公室分別種了一些。綠的蒜苗挨挨,齊刷刷地簇擁在一起,我便覺得母親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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