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旺和袁小頭腦簡單,搞不清況,還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而觀眾席上,很快傳來了一陣陣竊竊私語。
仿佛到了某種恐懼,我漸漸往后退去,一旁的顧禹書察覺到了,連忙拉住我的手。
我很快平靜了。
他肩頭也別著微型話筒,因此一開口,聲音就在舞臺上響徹:「我和崔玟是校園,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參加工作&…&…
「我們在一起,已經整整十年了。
「這點,我有很多同學可以做證。
「三年前,我向崔玟求婚,很高興地就答應了,又說要回老家拿戶口本,可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他平靜地敘述著,下面一浪浪的私語聲卻忽然消失了。
眾人忍下自己討論的,著眼前這個牽著瘋人的男人。
「沒辦法,我拿著的照片,去說過的老家,一個偏遠的小村尋找,一家家地問,一家家地找,終于一個多月后,我找到了。
「你們能想象嗎?」
他說著,聲音忽然發:「居然在漆黑的地窖中被關了整整三個月!
「那里堆滿了霉爛的木頭,上面長滿了蘑菇,我找到崔玟時,就躺在一堆爛蘑菇里,因為一條被打骨裂,已經腫得走不了路!
「那一天,是我威脅他們要報警,才把人從地窖里帶出來&…&…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關在漆黑地窖里三個月,換誰誰不瘋?!
「不是天生的瘋子!是被待瘋的!」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的妻子、我的人,被人活活了瘋子!」
21
臺上臺下,眾人都是呆若木。
視頻還在繼續。
屏幕下的崔旺滿臉漲紅,抓耳撓腮。
屏幕上的崔旺卻抹了把臉,一臉不以為然:「自家的妮子,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
「我也不過是,又沒把怎麼樣!
「我,媽還幫忙按著呢!能有什麼事!」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導演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慌,直接轉化了麻木呆滯。一旁的制作人連忙捅他:「劉導,問題解決了,視頻不能關,但可以用系統自帶的空鏡頭頂上!」
「那就趕頂上啊,還問個屁啊!」
「可,可數據在飆升啊!現在線上的觀眾已經快到兩百萬人了!」制作人急道,「您拿個主意吧,是繼續播,還是直接切掉?」
劉導開始罵娘:「我他媽&…&…」
罵到一半,又抹了把臉:
「播!」
屏幕上,崔旺還在搖頭:「哎喲,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就是兩把過癮,都是以前的事了,你也別咬著不放!
「也別說我,比起莊上其他男的,我怎麼能算得上壞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這場直播正被三觀震碎的觀眾直接轉發在朋友圈。
即將創下千萬級播放紀錄。
&—&—這下,連帶著那個縣也出名了。
同一時刻,攝像將鏡頭挪向滿臉通紅的袁小,主持人聞弦音而知雅意,故意使壞地問:「袁媽媽,那可是你的兒啊,你怎麼忍心讓吃虧?」
孰料,袁小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話:
「又不是吃別人的虧!那,那是爸,就矯!」
22
事態發酵后,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重視。
我老家那個地方的政府甚至立了專案組,專門深偏僻、荒遠的縣調查。
而崔旺夫婦也因為自己毫不避諱的陳詞被再次逮捕,因為我是限制民事行為人,由當地公安局以人傷害和暴力囚他人為由,直接向上級法院發起公訴。
這一切,陷于風波中的我一無所知。
之后某一天,顧禹書忽然請了一整天的假,說要帶我去看一個人。
一見到面我就想起來了。
警局聘請的心理學顧問,云鷺醫生。
可到了診室,云醫生并不急著觀察我,而是將我安置在屏風后面,自己和顧禹書在外面低聲聊天:「你的神狀態不對勁,需要疏導。」
「我還好。」
男人說著,聲音里忽然涌一激憤:「要不是那件事,還是好好的!」
「小顧,你首先要照顧好自己。」
「謝謝你,云醫生。」
顧禹書聲音低沉,飽含著深刻的苦痛:「雖然我心里明白,我真正無法原諒的,是我自己。
「當時如果我陪回家,如果我了解的背景,如果我再多問一句&…&…」
云鷺點頭:「這件事對你們同時造了深刻的傷痛。
「但傷痕總會漸漸愈合的。」
冷靜片刻,眼前的男人抬起一對通紅的雙眸。
「云醫生,還會好嗎?」
「你介意不會好嗎?還是介意別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顧禹書將雙手痛苦地埋掌心。
「哪怕真的吃過虧,你覺得我在乎嗎?
「不干凈的又不是。」
話音未落,隔著薄薄一層屏風的我心下一刺痛,差點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顧禹書來看我,卻敏地發現了我眼下的兩條淚漬。
「怎麼了,怎麼忽然哭了?」
我抹著兩條蜿蜒沒有盡頭的眼淚:「不知道,就是忽然很難過!」
為你難過,也為我自己難過。
「難過,就好好哭出來吧,哭出來就不難過了。」
顧禹書一手攬住我,讓我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肩上哭。
云鷺著我,神若有所思。
以為給添了麻煩,顧禹書正要拉著我離開,卻被按住:「可能會恢復,但也可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