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對著老劉,不否認,也不承認。
「你若不喜歡芍藥,為什麼還讓留下來?」
我著手心,因為是你的小妹,是你想要留下來,我也想要屋及烏。但是,人的直覺告訴我,芍藥并不是那麼簡單。
老劉把我的扳過來,「媳婦兒,你不喜歡,讓走就是了。我們別吵架了。」
老劉不喜歡吵架,結婚第一天我們就約定,夫妻沒有隔夜仇,不準帶著壞脾氣睡覺。我了老劉的頭,在黑暗中抱住了他。我也不想做這樣不講理的壞人。但是我得保護老劉,保護我們的婚姻。
我沒有告訴老劉,和他打架的那個男人不是人販子,而是被騙了彩禮錢。在警察局工作的老同學廖凡告訴我,不久前那名男子通過相親認識了一名子,往一個月后兩人決定結婚,四金彩禮都給齊了才發現,對方消失了。那個男子以為芍藥是那個騙子,才會不由分說糾纏著芍藥。
經警方核實,芍藥和詐騙子長相酷似,但由于雙方的份證信息不同,芍藥被釋放。
我問了老同學,有沒有可能,詐騙子當初給男子提供的份證信息是假的。
老同學不置可否。
我抱著老劉,天真善良的老劉一定不會相信他親的芍藥也許是個詐騙犯,而我也不愿冒著這樣的風險留芍藥在家中。
作為吵架和好的必做功課滾床單,我和老劉很有默契地粘在了一起,歡愉之際,我在床頭柜上索著避孕套。
然而盒子空了。
我的腦袋嗡一聲,把老劉從上推下去,并不是我擔心會懷孕,而是我清楚地記得,上次做完,還剩一個。
我擰開臺燈,在床頭柜上翻著,又跳下床,趴在地上來去。
我生怕誤會了老劉,然而,一無所獲。最后的一個避孕套不翼而飛。
我黑著臉看向老劉,老劉不明所以。
「為什麼了一個?」
「什麼了一個?」老劉滿臉不知的樣子。
我把避孕套的盒子甩在老劉上,空的盒子輕飄飄地從老劉上滾到地上。
「我說為什麼了一個?!」我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聽上去像在咆哮。
「了一個?」老劉似乎被我問懵了,然后撿起盒子看了看,「也許是上次用完了?」
我仔細地看著老劉的臉,他向來不擅長撒謊,他的眼神很淡定,表很真摯。
「你不會是懷疑我吧?」老劉的腦回路確實比較長,愣了半天才發現問題的關鍵,「你懷疑我和誰啊?總得有個對象吧?」
我冷笑一聲,這不是明擺的嗎。
「媳婦兒,你不會懷疑我和芍藥吧?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我突然想起了 Peter 的太太,當指著我的鼻子撒潑時,我的反應也是無稽之談。我該相信老劉嗎?可是為什麼避孕套偏偏會了一個呢?
「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就親自去問芍藥!」
我轉開門,老劉在后喊著,「你背著我和 Peter 續簽了合同,你本沒有離開 Peter 的公司,可是我選擇相信你,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呢?」
我愣住了,「你怎麼知道?芍藥告訴你的?」
不善于掩飾的老劉點了點頭。老劉著屁下床來拉著我,「我不知道為什麼避孕套會一個,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猜疑什麼,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和芍藥是清白的。就像我相信你和 Peter 是清白的。」
我僵在原地,我以為老劉知道我騙了他一定會暴跳如雷,沒想到他如此安靜自若地選擇了相信我。可是我卻在模模糊糊不甚明了的證據前,屢次懷疑他。
老劉抱著我,溫熱的覺順著皮在全蔓延。
也許我也應該相信老劉。
8
芍藥離開之后,我和老劉度過了第七個結婚紀念日。
房子里擺滿了蠟燭,房頂上還飄著氣球,只是有幾個氣球耷拉著腦袋,慶祝標語被得歪歪斜斜,老劉不好意思地撓頭,「本來是和芍藥商量好一起布置房間,給你個驚喜,但芍藥走了,我一個人就只能搞這樣了。」
所以,當初我在廚房門口聽到的「不要讓姐知道」是指結婚紀念日的布置?
我吃著老劉親自煎制的黑焦焦的牛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怪了芍藥。
老劉張羅著要重新找一個保姆來照顧寶寶,我只有一個要求,對方要年過半百長相陋。
老劉有些著急,「媳婦兒,怎麼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笑而不語。猜疑是人的天,這種事總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個。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引狼室。
新保姆是一個干活麻利的蹩腳老太太,滿臉的麻子,笑起來一口豁牙。雖然做的飯有點難吃,說話嗓門也很大,經常上廁所忘了關門,但相比于芍藥我滿意很多。
老太太住進來不多久,從次臥床下掃出來一個拆了封的避孕套包裝袋,和我缺的那一款,一模一樣。
我拿著包裝袋想了很久很久,這是捉的證據,還是芍藥故意留給我的挑釁?
老劉在客廳抱著寶寶咿咿呀呀做游戲,毫不知道此刻我的心里正波濤洶涌。
為什麼只有包裝袋?里面的避孕套去了哪里?是被用過了小心地丟掉,還是本沒有派上過用場?
如果連避孕套都被小心理掉,又怎麼會留下包裝袋?是芍藥的把戲嗎?
我想起來我問過芍藥,「陳鋒年輕有為,家里條件也很好,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芍藥眼睛里冒著,「我想嫁給像劉大哥一樣的人。」
我當然不會給芍藥這樣的機會。我把避孕套的包裝袋丟進垃圾桶,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我坐到老劉旁,靠在老劉的肩膀上,看著老劉把寶寶舉高高,屋子里漾著寶寶咯咯嘎嘎的歡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