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臉上掛滿絕,丈夫流出發自心的關切,也有為什麼悲劇降臨在他頭上的憤怒。
這一紙報告把他們隔在兩個世界。
妻子被判了死刑,丈夫還有權利選擇,一起陪妻子跌苦海,還是就此,重新開始幸福生活。
就如我邊的阿遠。他從頂新資本到創原資本,結婚十年,他斗十年,終于即將邁高管行列,為他夢寐以求的高級風投,在 30 歲出頭的年紀,開啟功男人的模式。
又或者他陪我一起,去地獄走一遭。
阿遠握著我的手,「無論結果是什麼,我都陪你一同面對。」
穿刺結果一周后出。
這一周,阿遠的公司等不及阿遠沒有期限的請假,已經擱置了他的升職;公公婆婆在阿遠的要求下收斂許多,阿遠難得地天天陪著我和安安。
我們一起去園,去游樂場。誰都沒有提癌癥的事,仿佛它不存在。
也許阿遠突然發現,和腺癌比起來,留北京還是去深圳,他做一份工還是兩份工,公公婆婆留下來還是回老家,仿佛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8
周一清晨不到 6 點,我就醒了,我知道阿遠也醒了。或者說,輾轉反側,一夜未眠。天堂、地獄,即將在今日揭曉。
艷七月,太掛在天邊晃眼睛,后背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然而阿遠卻握著我的手,揣進他的兜里。
很熱,手心手背都是汗,但阿遠卻攥著。
「許欣欣。」
護士掀開簾子,阿遠把我摁在座椅上,他走上前接結果。他總是這樣,無論發生了什麼,他永遠沖在我的前面,為我遮風擋雨,從前是這樣,現在仍然是這樣。
但其實,我想像參天大樹一樣站在他的旁,和他一起并肩而戰,我并沒有那麼脆弱,我不想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阿遠的眼睛水亮亮,像洪水沖在堤壩上,淚水來勢洶洶,卻被努力克制。阿遠一把拉過我攬在懷里,我覺到阿遠的在微微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
我們結婚十年,他第一次哭。
當我流掉平平時,他沒有哭;當我生安安,撕裂針時他沒有哭;當我撂話要離婚時,他沒有哭。
卻在看見結果的這一刻,哭了。
他說:「我們回家,我們好好過。」
我瞥見他手中的診斷結果,腺結節,良。
自從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再回來。阿遠變了。他辭掉了兩份兼職,我換了工作,公婆回了老家,白天安安被送進兒園,晚上我們一起陪安安。
有時要被生活打一掌,才能記起生活最初的模樣。
這一場變故,讓我和阿遠找回了初心。
兩個月后,我又遇見了張子喬,「謝謝你介紹的檢中心,定制服務診斷一流。」
「我說過,有任何需求,隨時找我。只要你的沒有大礙就好。」
我輕笑,「中年,誰沒有腺結節。不過現在的我,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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