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在打量,他趕把襯攏上。
「你怎麼出來了?」
「這一下是你替我擋的。我不想欠你人。」
我的作并不算溫,碘酒按在傷口上應該是極痛的,他卻在笑。
「月,你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冷。」
我手下的力氣陡然加重,「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呃&…&…」他忍不住輕溢出一聲悶哼,舉手投降,「好好,我承認你心狠。行了吧。」
他垂著頭,單手撐在餐桌邊沿,聲音里仍有笑意。那模樣實在讓人看了不爽。
「你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哦。沒什麼,失去倩倩后曹瑩時不時就發瘋。后來我出國了,就跟他們斷了聯系。」
「不要以為只有你在苦。在牢里,有一次半夜有個的我,我醒過來和打了一架,我把眼睛打到出,把我頭發揪禿了一塊。各關一周閉。從此以后,我晚上睡覺從來不敢睡,枕頭下一直藏著一削尖的牙刷&…&…」
霍景然的笑容終于一點點消失。
「都是我的錯&…&…月,你想讓我怎麼贖罪?你說什麼我都做。」
我站到他對面,直視著他,讓他無法逃避問題。
「我只要你告訴我,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關于那天的記憶,我只記得車禍發生時的事。段佳倩究竟怎麼死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醫生說大概是車禍的后癥,檢察則認為我是在裝傻逃避罪責。
我告訴他們那天不是我開的車,可是發生車禍的那條小路上沒有監控,停車場的保安說看見是我開車出小區的,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說的話。
最關鍵的是霍景然的證詞,他說那天我和段佳倩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然后失手殺了。我打電話告訴他我要去棄尸,他沒來得及攔住我。然后我就在那條偏僻山路上發生了車禍。
他編得有理有據,我差點都要信了。
要不是他之前親口跟我承認過對曹瑩和段佳倩的恨意,誰能看得出來這樣一個二十四孝好哥哥會有這麼深的心機呢?
那是他 22 歲生日時,喝醉了酒。我送他回宿舍,他突然抱著我說。
「月,我告訴你個。我好想殺了段佳倩&…&…」
霍景然跟我說了一個很長的故事。
在無力養活自己的那幾年,霍景然選擇委曲求全向死自己母親的小三低頭,盡心盡力替照顧孩子以博取父親的好。
若非如此,以曹瑩的格,他早就被父親掃地出門。
他不敢明著與曹瑩對抗,便暗里故意縱容段佳倩,將寵得無法無天,變那種人人看了都生厭的熊孩子。
除了偏心的繼母以外,任誰看了都要說他懂事。
段佳倩固然跋扈,這中間又有多苦計是霍景然自導自演的呢。
我當初聽他說完這些只覺得心疼。
直到獄這幾年,無數個難以眠的日日夜夜讓我想清楚一件事,霍景然說想殺了段佳倩不是一時氣話。
他既然可以蟄伏多年不聲不響養壞段佳倩,自然也可以為了給曹瑩致命一擊,花幾年時間去培養一把刀子。
這把刀子就是我。
為了給他母親報這個仇,他可以犧牲一切。
但一切只是我的猜想,我沒有證據。
我必須讓霍景然親口承認這一切,才能洗刷我的冤屈。
不知道是不是我三番四次的試探讓他起了疑心。
霍景然仍然以沉默回答我的問題。
「時間不早了,你也睡吧。」
他穿好襯先一步回房,只留我一個人拿著棉簽棒呆站在餐廳。
如果霍景然始終不肯開口,我只剩一條路可走&…&…
拾伍
遇到段程文夫婦后,霍景然開始限制我的人自由。
倒不是那種大鐵鏈子鎖上門的限制法,他自己就是人形大鎖,天天不上班杵家里盯著我。
他反正在家有自己的工作室,不耽誤他創作。
那天他突然說他買了兩張去敦煌的機票,明天就出發,要帶我一起去那寫生。
我察覺出一點不正常的氣息。
大西北地廣人稀,他要是把我帶到無人區殺了扔路邊,風沙一埋都無人知曉。
我才不會就這麼束手就擒。
時近晚飯,我走到門口去穿鞋,一有響,他就跟鬼一樣從工作室里冒出來。
「你去哪?」
「冰箱里什麼菜都沒了。我去逛逛。」
「我盒馬送,明天就走了,不用買很多。」
「我想吃零食。」
「我去買。」
說著他已經自閃現到門口,取過我手里的環保袋要出門。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出門,只要不被他盯著就行。
他出門后五分鐘,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看到曹瑩板著一副要吃人的臉站在門外。
「你來啦。」我讓開子熱地邀請進來。
曹瑩走進來四打量了這個房子一周,「難怪這小子回國后千方百計瞞著我們住址,是如今出息了,怕我們來沾。」
我本來想說他今天的績和你這個繼母半錢關系都沒有,你屬實也沒資格來沾。但我沒必要一開始就得罪我的盟友。
「您喝茶。」我狗地泡上霍景然家最好的茶葉,卻一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