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又見到了阿旺。阿旺把外賣遞給我時,也認出了我。阿旺冷笑一聲,揚了揚手,「托你的福,我失去了半截小指。」
原來自從我離開之后,許哥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像人間蒸發,不出門,任誰再求他也不回應。
當阿旺再給許哥打電話,說「許哥,救我」時,許哥再也沒有去。阿旺因此丟了半截小指,從此戒賭,逐漸自力更生。
曾經我那麼努力想讓許哥改變,讓許哥不要去管阿旺,但許哥沒有答應;沒想到我離開之后,許哥竟然這麼輕易就做到了。
許哥讓我明白,在婚姻里,不要試圖改變一個男人。除非這個男人自己愿意改變。
阿旺說,許哥的前任是個小開,兩個人原本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許哥為了供我讀書花了老婆本,小開一氣之下把許哥踹了。若不是因為我,許哥會過得更好。
阿旺說,之所以一直不喜歡我,是因為嫉妒,為什麼和許哥分別那麼多年才相遇,而我卻輕易遇到那麼好的許哥。
阿旺說,討厭許哥我丫頭,因為小時候,許哥也這樣。
阿旺說,其實很羨慕我。
阿旺臨走前啐了一口,「許哥當年對你那麼好,沒想到你竟然跟著野男人跑了!」
心一從里屋跑出來,抱著我的大問,「媽媽,那個人是誰啊?」
「是媽媽以前的一個朋友。」
「媽媽,為什麼你臉上的,你哭了嗎?」
「媽媽沒有哭,天氣太熱,媽媽流汗了。」
7
自從阿旺來過之后,我常常夢到許哥。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但是三年了,再也沒有遇到過。
不知道阿旺和許哥還有沒有聯系,不知道阿旺會不會告訴許哥我在這里,不知道許哥好不好。
周末帶心一去兒園報名,著父親那一欄我不知道該怎麼填寫。三年前許哥一直拖著沒有辦手續,所以我有個三年未謀面的丈夫,心一有個法律上的爸爸。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心一不見了。我慌了,瘋了一樣在烏泱泱的人群中喊,「心一,心一,許心一!」
然后,我看見了許哥。他正牽著心一。
基因是如此強大,父倆站在一起,沒有人會懷疑,他們是一家人。
「丫頭。」許哥還像從前一樣我,「為什麼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竟然有了我們的孩子,你竟然真的給取名許心一。你為什麼不告而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說得對,我管不了阿旺一輩子。我欠的,我已經努力還了。我欠你的,想用一輩子去還。」
心一掙了許哥的手,撲到我懷里,「媽媽,剛才人太多,我找不到你了。這個好人叔叔說幫我找媽媽。」
我蹲下來抱著心一,「他不是叔叔,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