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懂事得的好媳婦,我當然全力支持張先生的事業;可是,我的心還是有那麼一期盼,一自私,一憧憬。
我知道從家庭利益出發,張先生應該去競聘,拔得頭籌,為家庭更強有力的經濟后盾;但從個人角度出發,我希張先生陪著我。畢竟我也是個人,會害怕,會無助。
第二天從手室出來,我盡量不流出熱切期盼的眼神,我努力用平靜掩飾著對張先生影的搜尋。
他果然不在。
「很失嗎?是你自己讓人家去好好競聘的。」
李醫生雙手在白大褂里,一副事不關己的意思。
「你聽我電話?」
「大晚上你講那麼大聲,我不想聽也得聽著。既然裝樂觀開朗大方,此刻就不要失又失落。」
我白了李醫生一眼。
主刀醫生接著出來,向李醫生點了點頭,「放心吧,手很功。」
「謝謝副院長。」
我只知道李醫生幫我安排了主刀醫生,沒想到竟然是副院長。
我瞧向李醫生,其實我們是很像的人&—&—很,但私底下變著方兒寵對方,上說著「沒關系不用擔心我」,但其實心充滿了各種小期待。
「喂,推我回病房啊!」
「兮兮,我們什麼關系,你讓我推你?向來只有家屬推患者,可沒有醫生推患者,不然我們要忙到炸。」
李醫生轉就走,任我在后面喊著:「喂!喂!」他頭也不回。
9
晚上張先生穿著筆的西裝、提著致的果籃來到病房,他親吻我的額頭,說:「老婆,我提聘了!我功了!你怎麼樣?順利嗎?」
張先生的眼睛里冒著,他又變了那個我喜歡的、自信從容的張先生。我為他高興。
「順利,非常順利。」
「等你出院,我給你做油燜大蝦!」
「我得清淡飲食!」
「那我就給你煲各種粥。」
「你都榮升領導了,不應該更忙碌嗎?」
「是更忙了,但給你的時間總是有的。」
張先生握著我的手,他的眼神篤定而溫,當初吸引我的就是他這一沉穩。雖然出病房時沒看見他,也有小失落,也有小傷心,但是看著他深的眼神,我知道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人到中年,心里不得不裝著很多東西&—&—父母,孩子,工作,貸款,還有自我期許、人生目標。
再也不會吵著鬧著讓對方拋下一切只為了我。
是要執手相伴一輩子的人,所以愿意放手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一切。
也許我該學著長,變得更加。已經是為人妻了,是不是該收起哪些稚的小生心思?
出院那天,張先生邊幫我辦手續,邊說:「你那個李醫生有點本事,我看走廊里都著他的各種表彰,各種疑難雜癥的會診里都有他的名字,你怎麼還能說他醫不,不愿意給你主刀呢?」
我低著頭疊服。
那當然,李醫生是北大醫學部那一年最優秀的畢業生。最刻苦,最有悟,最心懷大。
李醫生曾說過,醫生手時要保持完全的專注,所以醫生從不給至親至近之人手。
「是啊,有這樣的好朋友,還不賴吧。」
回到家,張先生忙里忙外地打掃衛生、洗服,說要把霉氣霉運統統洗掉,我坐在臺的懶人椅上看著張先生忙碌的影。
他的手機在茶幾上倔強地振著,我曾經一度以為那個「小張」的號碼,真的是他那個一無是的手下「小張」,直到手那天,張先生競聘功,我看著他給「小張」發了一條信息&—&—「謝謝你。」
「小張」回:「別客氣,我幫你的又不止這一次。」
人人都有藍知己、紅知己,人人都想守著自己的知己,斷了配偶的知己;人人都自私,自以為天無,也許其實早已被對方察覺。
張先生端著一鍋鯽魚湯招呼我快來,我趿著拖鞋抱住他的后腰,假裝什麼都不知道。